但很快就被后面涌来的同类踩成肉泥,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能听到那些被踩死的虫子发出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翅膀振动声盖住了。
那惨叫声钻进他耳朵里,刺得耳膜生疼,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但只是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皱眉也没用,那些声音还在,那些虫子还在,他只能继续杀。
那些被踩烂的虫子在地上一滩一滩的,黄绿色的汁液从它们身体里挤出来,咕叽咕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吐。
那汁液的味道飘过来,又腥又臭,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硬是咽了回去,那股酸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食道都是火辣辣的。
而他,是这里最重要的防线。
最重要的。
他的原初武器——那把跟随他无数年的长刀——此刻已经砍豁口了。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刀身原本是银白色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脸。
但现在,那刀身上布满了缺口,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刀刃上全是卷边,有些地方甚至崩裂了,露出里面的金属纹理。
那些纹理原本是细腻的,均匀的,现在却变得扭曲,变得破碎。
他伸手摸了摸刀刃,那些卷边刮得他手指生疼,粗糙得像砂纸,每摸一下都能感觉到那些金属刺在扎他的指尖。
他把手指放在一个最大的缺口上,那缺口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他的指尖刚碰到,就渗出一滴血。
那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淌过那些缺口,淌过那些卷边,最后滴在地上。
刀柄上的缠绳早就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握在手里很不舒服,像是握着一根刚从血里捞出来的绳子。
他能感觉到那缠绳在手里慢慢变干,慢慢变硬。
但很快又被新的血浸湿,又变软,又变黏,反反复复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握着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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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血腥味混着金属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眼睛发酸,鼻腔里全是那种铁锈味,浓得像是要凝固了。
那铁锈味里还混着一股焦糊味,是刀刃崩裂时高温摩擦留下的,那味道很冲。
像是烧电焊时的烟气,吸进鼻子里又呛又辣。
那刀跟随他打过无数场战斗,杀过无数个敌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那些虫子虽然脆,虽然一碰就碎,但太多了。
多到能把原初武器砍出豁口,多到能把最坚硬的刀磨成锯子。
他看着那些豁口,心里有一点心疼,但只是一点,很快就没了。
刀而已,碎了就碎了,只要人还在就行。
他想起这把刀刚到手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意气风发,觉得有了这把刀,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
那时候他天天擦刀,擦得锃亮,舍不得让它沾一点灰。
擦刀的时候还会跟它说话,说什么“老铁,以后咱俩一起闯”。
现在呢?
现在他只能看着它被虫子磨成这个样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
吐出来之后,胸口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力气也跟着一起泄出去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脚下都有点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