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泰山崩塌的时候,他知道该说什么。
他会说,所有人,往东边撤,那里的落石比较少。
海水倒灌的时候,他知道该说什么。
他会说,水位还会继续上涨,所有人往高处走,不要回头。
天地变色的时候,他知道该说什么。
他会说,别怕,这只是一场风暴,风暴总会过去的。
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因为这不是泰山崩塌,不是海水倒灌,不是天地变色。
这是他自己的死亡,是他自己选择的终点。
面对这个,所有的语言都失效了。
那些他练了几百年的辞令,那些在任何场合都恰如其分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空洞的符号。
他的嘴唇在抖,那抖动很细微,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控制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得想起了前文明——在灰化的狂潮中彻底覆灭的那个时代。
而他们,如今这群如同疯狗一般在废墟上挣扎求生的后人。
其实是前文明在覆灭之际,将所有避难所里的幸存胚胎进行了大量基因改造的产物。
甚至有一部分dNA来源极其诡异,连主教自己都没搞明白,那究竟是谁提供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段dNA让人逐渐适应了灰化环境,赋予了人类灰化抗性。
可有一个问题,主教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前文明没有给自己使用这些改造,而是将其用在避难所的后代身上?
这时间不够吗?是资源不足吗?
这环境不允许吗?
他自己也不清楚答案。
猜测有很多,有些纯属无稽之谈,有些则有迹可循。
前文明到底是靠着什么,在当年的环境下建造如此多的避难所。
究竟是早有准备,还是他们的动员能力本就如此恐怖?
前文明覆灭已有数万年,很多东西已经完全无法仔细研究。
主教在很多遗迹里找到过培养皿和胎盘,动用单分子实时测序等各种手段反复解析,将dNA一断一断地仔细对照。
经过漫长的探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现文明的人类,比前文明的人类整整多了两对染色体。
简单来说,前文明绝大部分没有经过避难所改造的胚胎,其dNA都是标准的23对、46条染色体。
而根据测验,现文明几乎所有人类,都是25对、50条染色体。
这多出的四条染色体目前还没有单独的编号——或者说,现文明几乎所有人都有,却没有一个专门的代号。
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就是第多少多少号染色体,而不是一个稀奇的,不可思议的存在。
主教花了上百年时间,做了大量实验与对比,甚至多次与帝国的使徒交流,才勉强将它们“对”出来。
第24对染色体,为现文明带来了灰化抗性。
第25对染色体,则让生命个体在能够适应灰化情况,从而获得一定的抗性,并且可以把这种抗性遗传给下一代。
而如今,炼金科技的雏形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前文明,一个是自己。
灰化的抗性,从而造就了猎尘者,更造就了炼金科技。
而炼成者本身是一种类似于天然觉醒,概率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