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封扬的消息,便是他即将成亲的请帖送到了忠勇侯府。
之前封将军夫妇给他寻了许多世家贵女,可封扬全都拒绝了,这次他即将成婚的对象,让众人很是惊讶,竟然只是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孤女。
孤女吗?
说孤女也没错,洛晚栀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没有家人了,可不就是孤女吗?
只不过为了不让人知道洛晚栀曾经女扮男装在空林寺出家的事儿,封扬找了兵部的一个姓洛下属,请他收养洛晚栀为侄女儿。
对外就说是那位洛姓下属早逝大哥的女儿。
在成婚之前,封扬特意将云熠单独约出来。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有些本事了,居然真的算出来栀栀是我命定的姻缘。”
封扬亲自给云熠倒了杯酒,“你算是我和栀栀的媒人,这杯酒我敬你。”
“那我就喝下这杯谢媒酒了。”
云熠仰头一饮而尽,笑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是女子的?”
“一年之前,那次我陪着祖母去空林寺进香,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封扬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
当时云熠指着他东南角小和尚模样的洛晚栀,说那是他命定姻缘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回家之后还努力找补,往家的东南方向去看,看到那边有好多世家宅邸在,他这才放心下来。
“后来上了边境,我也就没有心思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了,直到发现栀栀的身份,我们两情相悦之后,我这才想起你当初给我卜的那一卦。”
封扬说着,又给云熠倒了杯酒,敛了敛面上笑意,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也是想要和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儿?”
“我父亲已经辞官了,等我和栀栀成婚之后,我们便回祖籍南州,而我也要去南州做司法参军。”封扬露出一抹笑意,但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司法参军?
虽然也是个官儿。
可却只是个微末官职。
“你想好了?”云熠问道,“封将军辞官还乡,你再去南州那样偏远的地方做个参军,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再回京的机会了。”
“没有就没有呗,这京城富贵迷人眼,不来也挺好的。”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封扬一直到现在才真正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
以前父亲遭陛下疑心,那时候他心中虽然也不舒服,但还没有多大的感觉,想着陛下可能只是不想官员功高震主。
换做他是皇帝,他也不希望臣子的权力在他之上。
但是就在知道了洛晚栀的身世之后,他想要调查当年之事,为洛父沉冤得雪。
可是调查来调查去发现,陷害洛父的从来不是什么奸臣。
而是已经故去的太祖皇帝。
因为洛父知道的事情太多,他本身的性子又有些执拗,太祖皇帝便没有了留他的理由。
所谓陷害洛父的奸臣,不过是得到了太祖皇帝的授意而已。
对于跟着自己打拼天下的人,尚且能够如此狠心对待,不念一点儿的情意,可见做皇帝的铁石心肠。
当今陛下是太祖皇帝的亲生儿子,从他对父亲疑心这一点上来看,就知道他们父子俩不遑多让。
所以,趁着陛下没有像太祖皇帝那样,对他们封家下狠手,赶快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