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不仅洗了澡,甚至还换上一套最新的衣服。在做完这一切后,周正清趴在桌子上写了一封血书,然后不等墨迹吹干,就找了根绳子准备上吊自杀。只是在临死之前,他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仔细的回想一番,发现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女儿也早早的嫁出去,好像没啥值得牵挂的了。然而,正当他将脑袋伸进绳索里,准备了此残生之时,突然听到老妻急切的大喊大叫。“老爷,孙神医来啦!”“孙神医说你的病能治!”“啊?”周正清听到这话当即愣住,一时间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进一步是死,死后全家都有人照应。退一步是生,但却会得罪贵人,并且极有可能被贵人杀人灭口!到底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呢?正当他在犹豫之时,他的老妻推开房门,正好看到他要上吊自杀的一幕。“老爷,你可不能死呀!”周正清的老妻当即跑过去,一把将其死死抱住,然后朝着外边大喊。“快来人呀,老爷要自尽!”周家的下人听到这话纷纷跑向周正清屋里,孙思邈和李厥听到这话,也赶忙跟着众人跑进去。孙思邈见周正清果然要自寻短见,当即飞起一脚将其脚下的凳子踹飞。周正清摔在地上,来不及喊疼,就被几个下人给压住了。“老爷,孙神医说您的病有救了,您可不能寻死呀!”“我……”“你们先放开!”“我快被你们压的喘不过气啦!”众人听到这话,这才从周正清身上起来。只是每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生怕他再干出什么自杀的事情。自杀这种事情就是一时之勇,一旦过了那个劲,没几个人还有自杀的勇气。周正清也不例外,虽说他不怕死,但只要能活着,他又何必去自杀呢?“孙神医,我的病真能治了?”“能!”“上次是贫道学艺不精,今天得我师弟指点,终于想到能治好你的办法,这不巴巴的跑来给你治病了吗!”“真的?”“真真的!”“敢问孙神医的师弟是……”孙思邈闻言当即回身去找李厥,却见到李厥正在看桌子上的信纸。“师弟!”“啊?”“你来跟这位病人说说,他的病是不是能治了!”李厥闻言茫然的点点头。“能!”“只是……”“只是什么?”“没什么,师兄赶紧给他安排手术吧!”“好嘞!”孙思邈可是有过十几例阑尾炎手术的经验了,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只见他有条不紊的吩咐一众弟子,整理房间的整理房间,消毒的消毒,还有几个帮他准备手术工具,以及替他调整瓦斯灯。瓦斯灯是李厥鼓捣出来的小玩意,专门用来给孙思邈做手术用的。虽说比不上后世的无影灯,但在贫穷落后的大唐,能用上这玩意已经算是划时代的意义了。孙思邈在忙完这一切,就在周正清的家里,临时搭建了一个手术台,准备现场为他做手术。虽说这种手术方式风险很大,但眼下京城的医院还没建出来,要是带着周正清回咸阳,还怕旅途颠簸直接给其颠死。因此,保险起见,只能选择就地手术。好在疝气手术跟肠痈手术差不多,都不算什么大手术。不过话说回来,真遇到换心、换肺的大手术,他也不会做啊……在孙思邈领着一众徒弟忙活之时,李厥却意兴阑珊的坐在门外发呆。他看到了周正清的绝笔信,信上讲述了他自杀的原由,以及对自己这个嫡长孙的愤懑和不满。李厥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这人被人收买,故意借自杀之事来恶心自己。毕竟,自己还没出手对付这些朝廷的老赖呢,他哪来的愤懑和不满?虽然李厥识破了周正清的奸计,但他的心情并不好。他突然感觉很累,心累的那种累。自从来到大唐,他从没想过争什么,抢什么,只是想让大唐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大唐不至于发生后世那样多的祸乱。然而,总有人看他不顺眼,总想千方百计的置他于死地。更让他伤心的是,李世民这个老登非但不向着他,还总找借口打他……“唉!”“要不回突厥草原,找自己的安达去吧!”“虽说突厥穷了点,但安达肯定不会嫌弃自己,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因为是第一次做疝气手术,孙思邈用了足足两刻钟才完事。当他从周正清的房间中出来,看到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李厥,眼睛一转就猜到了什么。“咋了,生出归隐退士之心了?”“贫道早就跟你说过,世俗的权利、地位不过是过眼云烟。想要青史留名,还是得从医家着手!”,!李厥闻言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然后将周正清的绝笔信递过去。“师兄,我现在心好乱……”孙思邈接过信件草草看了一眼,见上边满满的都是对李厥的侮辱、谩骂之词,气得眉毛都跟着发颤。“这是哪个狗东西写的?”李厥朝着房间内努努嘴。“就是师兄刚刚治愈的病人写的,他想利用自己的死来给我施压!”“他?”孙思邈很快就想到手术之前李厥的异样,原来他那时候就看到了此信,但却本着仁者仁心,非但没告诉自己,反而让自己尽快为病人安排手术。孙思邈想到这里,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难怪自己如此:()大唐嫡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