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击无法摧毁系统。
但他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疑问”的种子。
就在他即将昏厥之际，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冲破风雪，扑到他身边。
是朱璃。
可她的眼中，不再是空茫的平和，而是滚烫的泪水。
“我逃出来了……”她哽咽着，“我假装被格式化，趁他们放松监控时，用最后一丝觉醒记忆冲破封锁……夏道明，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是谁。”
他勉强抬头，看见她脸颊上的泪痕，忽然觉得，这雪，也不是那么冷了。
“你回来了。”他喃喃。
“我一直都在。”她紧紧抱住他，“只是被藏起来了。但现在……我记起来了。我记得我恨过，爱过，痛过，疯过。这些都不是错误。它们才是我。”
祭坛在崩塌，镜面裂痕蔓延，最终轰然炸碎，化作万千光尘，随风消散。
可夏道明知道，这不过是第一回合。
系统不会消失，它只会进化。
但此刻，他不在乎了。
他靠在朱璃肩上，望着星空，轻声道：“你说……等这场战争打完，我们能不能找个小镇住下来？种点菜，养条狗，每天早上你骂我懒，我哄你笑……就这样，过一辈子平凡日子。”
朱璃破涕为笑：“你刚才还在说要裂天为雷，现在就想当菜农？”
“雷劈完了，总得有人种地。”他闭上眼，“而且……平凡的日子，才是最难守住的。”
风再次吹起。
这一次，它带来了融雪的气息。
远方，朱绮罗站在山脚，手中捧着一朵在雪中绽放的野花。她望着祭坛方向，嘴角扬起。
她没说话，只是将花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开始唱歌。
一首没人听过的歌谣。
歌声渺茫，却穿透风雪，传向四方。
某座被格式化的城市里，一名母亲正机械地给孩子喂饭。听到歌声的瞬间，她手一抖，勺子落地。
她低头看着孩子，忽然抱紧他，嚎啕大哭。
同一时刻，七个灰瞳婴儿同时眨了眨眼。
一抹极淡的黑色，在瞳孔边缘，悄然浮现。
宇宙尽头，那本书的夹层中，新字浮现：
>“警告：情感病毒出现变异株。传播途径未知。建议升级防火墙。”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声响，如同叹息。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口枯井底部，那行“此处有人，故不可灭”的文字，正缓缓渗出银色液体，顺着地脉流向世界各地。
新的一章，正在无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