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视线，那个孩子慢慢悠悠的抬起了头。
是一张虽瘦骨嶙峋，却不乏精致的脸。
眼神空洞，死气沉沉。
一开始，他的表情明明是面瘫的，却在跟沈初情对上视线后，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比起是友好的打招呼……更像是在幕后，亲眼看着一群跳梁小丑一个接一个的主动迈入死局的玩味感。
“伊承安又在勾引大人了。”
“伊承安，你为什么不继续低着头，我们不想看见你！”
“哥哥姐姐，你们能不能把伊承安赶出去！”
“他才是最该死的！”
鬼小孩们叽叽喳喳，看向角落里的伊承安，眼里全是不屑跟厌恶，有甚者，沈初情觉得他们恨不得伊承安现在就去死。
伊承安死气沉沉的眼珠子，一个一个扫过偷偷骂他的鬼小孩。
一时之间，鬼小孩们纷纷噤声，转过脑袋将自己缩起来。
似是很是害怕伊承安真的生气一样。
沈初情还注意到，在刚才鬼小孩们谴责伊承安时，只有小宝勾着唇角盯着她，并没有跟着一起骂伊承安。
也是。
……死后两人还会约着一起堆沙滩，死前应该是朋友吧。
储殷半蹲下身，询问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女孩的名字，“你叫什么呀？”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跑了棉的娃娃，嘻嘻笑了两声，“哥哥是问的哪个名字呀？”
储殷顿了下，继续问：“你还有很多名字吗？”
小女孩重重点头，笑的很开怀，“当然啦！我叫杂种，也叫小蛀虫，有时候还会喊我崽种跟贱货，还有好多好多呢，哥哥问的哪一个？”
储殷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怔了一瞬，盯着小女孩怀里的破娃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怎么能算是名……”
“储殷。”沈初情打断。
金发少年浑身抖了一下，似是从什么梦魇般的魔怔里惊醒了。
“我……”他捂住嘴。
小女孩没管沈初情，那双眼睛跟怀里的破娃娃的眼睛一模一样，她死死盯着储殷，咯咯咯的笑，“哥哥，我的名字好听吗？”
不好听！
储殷几乎就想立刻喊出来这三个字，好在沈初情刚才打断了一下，理智回归一瞬，他立刻用牙齿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腥甜的血液涌上口腔，被他狰狞着脸咽了下去。
小女孩叹了口气，眼神中又有些哀怨的看了眼沈初情。
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拿走她的零食。
“那姐姐，你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
角落里，跟伊承安待在一起的小宝也咯咯咯的笑了。
沈初情看了眼小宝便收回视线，同样对着小女孩原封不动的叙述当时她回答小宝的答案：“不好听。”
“不好听！不好听！不好听！”
在沈初情说出不好听时，整间教室里的鬼小孩嗓音顿时尖锐了起来，有的皮肤变成了青白，有的手臂又开始长蛆。
而小女孩的脸闪烁迷离，仿若有好几张不同的脸在上面闪来闪去。
最后，小女孩的脸变成了她怀里的娃娃。
她的破娃娃上，长出了小女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