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五条悟所言,两日之后,反复发作、始终难以压制的高烧渐渐消退。
来时气势汹汹,如山岳倾颓;去时却如抽丝剥茧,缠缠绵绵,牵扯不清。
五条悟康复,亚里纱也终于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现病死在公司这种恶性社会事件。
她拍拍胸脯,抹去额头提心吊胆的冷汗。
员工脱离病体,亚里纱重新拾回自己一颗黑得发亮的资本心,啪啪打着手机里的计算器,计算着这两日的药钱、点心、护理费、陪聊费……
总之,一切可以查询得到来源的名目都被她统一打包,并乘以十倍的倍率,隆重冠到了五条悟的头上。
手机屏幕不断冒出新的数字,紧随而来的是密集且拥挤的‘加号’,‘加号’,以及‘加号’。
她并没有刻意提防——大约是觉得区区几串数字,不足以暴露什么致命信息,因而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在夏油杰面前敲敲打打。
以至于男孩只需微微分去一点余光,就能瞧清楚她所有的动作。
小狐狸支起耳朵:“你在算什么?”
亚里纱面不改色:“钱。”
“钱?”
“嗯。……算是期权投资那一类的东西吧?到了该盈利的时候。”
夏油杰安静下来。
期权,耳熟的名字,他在爸爸口中听到过,似乎与金融基金有关。
他不了解这类信息,却充分记得父亲绿成苦瓜的脸色。
因此,在夏油杰心中,这类所谓的股市与基金,大多意味着‘赔本’‘亏钱’等负面名词。
抠门的狸猫难道将钱投入了股市?又或者,她的理财技巧足够高超,远胜于他的父亲,以至赚得盆满钋满?
男孩揣测着,却始终无法忽略心底萦绕的那一丝疑问。
处处透出的反常,让疑心越扩越大,小狐狸眯起眼,稚气的脸上写满‘狐疑’二字。
难道,与她所谓的秘密有关?
研究与评估在大脑神经中审慎地进行,缺失的信息一角让他无法完整地得出结论。你来我往、反复试探的闲聊间,两人已经从公园返回至家门口。
如这两日所做的那样,女孩朝他挥手分别,语气轻快:“明天见啦,杰。”
然而这次,夏油杰没有回应。
他拉着背带往上掂了下书包,以镇定的表情说:“之前,有东西落下了。”
“唔?”
“掉了手表。”夏油杰说,“本来以为是落在了自己家,翻了两天,没找到,或许是在你家也说不定。”
态度自然,口齿清晰,将谎言当做真话,除去不自觉变快的呼吸外,伪装得无懈可击。
亚里纱看向他空荡荡的腕骨。
的确,一直戴着的手表不见了。
这种持续戴着的贴身小物,很少有人会始终保持着高度关注。她知道夏油杰有一只小小的儿童手表,专门用来查看时间,但如果真要问她‘昨天他有戴手表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她只会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一番,然后茫然地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