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喝了口水，啃了口干粮，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庙外头，却没人敢进。
黑影子在破窗下晃，等了半宿，也不动。
时间一点点爬。
嘉乐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
可宫新年，靠着那尊缺了半边脑袋的山神像，闭目养神，清醒得像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他知道——
有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像墨水滴进清水一样，悄悄渗进来。
不是风。
不是虫。
是……恶意。
嘉乐猛地一激灵，睁开了眼。
就在他头顶——
一双眼睛。
赤红、发光、带着笑。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懂人性的兽。
“啪嚓——”
房顶裂了。
一块木板被掀飞，灰土狂扬。
一道毛茸茸的黑影，像猿猴，又像人，从天而降！
它浑身长满又黑又灰的长毛，可那张脸——分明是人的五官，只是嘴裂得太大，獠牙往外龇，眼睛猩红，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直扑嘉乐面门！
那刀客正做噩梦。
梦里，有鬼抓他脖子。
一醒，看见月光下这玩意儿扑下来，他魂儿都吓飞了。
刀还在手里，可手抖得像筛糠。
他想喊，喊不出。
想跑，腿灌了铅。
那声吼，直接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浑身发僵，像被人摁在冰窖里，动不了，喊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近。
嘉乐也一样。
哪怕早有警觉，哪怕宫新年提醒过，可那吼声一响——
他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冰水里。
连呼吸都冻住了。
那一刻，嘉乐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僵住了。
“嘉乐，别慌，稳住！”宫新年声音一落，不慌不忙，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