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童子脸上的羽毛扬了扬，又慢慢收拢下去。
他目光复杂的看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些痛苦。
“你也要走了是吗。”
“杀了我，离开这里，去到外界，继续你的人生？”
余元宝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童子张了张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有层层叠叠的羽毛，随着他的呼吸颤抖。
“我身上的怨气已经没有多少了，再杀我几次应该就会彻底消散。”
“然后就是我彻底消亡的时刻，一般不都是这样吗？邪恶总是要被消灭的。”
童子从来没有如此的清醒过。
这感觉如此的鲜活，以至于他有些迷茫。
童子沉默许久，他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个杀了他一遍又一遍的人提不起的恨意，只有淡淡的遗憾。
他感觉自己从余元宝身上学到了些什么，和那个小道士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面对世界的态度。
童子说不上那种感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飘到了无穷高处。
突然，他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像是蜕下一层躯壳，头像是扫清了脑中的迷障。
在这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终于降临了人世，可以自称为“人”了。
尽管马上就要消亡，他依然感觉到无比的喜悦。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真好。”
他看向余元宝，这个真正意义上伴他“出生”的人，终于认真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降生究竟是对是错？”
没等余元宝回应，童子又连连摇头。
“自然是错的，我这种邪物，本就不该存在……”
余元宝静静看着他，良久后终于回应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于对错？”
童子愕然。
“对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我是错的，你是对的，所以我该死，该成为你的养料。”
对错，这是他在这漫长岁月中唯一学习到的东西。
余元宝摇了摇头，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
“存在本身，没有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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