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站在夜风里,待她走近时,低头行礼。
她径直从我面前走过,不曾侧目半分,只带过一阵暖暖的香风,与我身上的寒意相撞。
「二小姐,老爷叫你进去。」
我走进院子时心想,还是秋天好啊,不管等多久,手脚都是暖和的。
见我进来,父亲不耐的转过脸,拧着眉说道:「前些日子你舅妈来和你母亲商议过了,将你与你表哥的婚事定了下来,如此知根知底的,日后你嫁过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我低下头,嘴角依旧是温婉的笑:「是,父亲,一切听从您和母亲的安排。」
屋内一片香气袭人,跟赵明珠身上的味道相似,闻着只觉甜腻得慌。
或许是见我如此听话,他脸上的不耐散了去,敲打般地叮嘱我:「你舅家富足,以后你得多帮衬着你姐姐,知道吗?」
「是,父亲,我记住了。」
见状,父亲不再多说,摆了摆手让我退下,我行了礼,正欲抬脚离开。
没成想母亲伸手拉过我,她湿热的手心握住我微凉的手腕时,激得我浑身的寒毛竖起,我强忍住一把将她甩开的冲动,抬眼疑惑的看向眼中带泪的母亲。
从小我被丢在乳母嬷嬷身边养在院子里,母亲与我之间,只有生疏。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母亲也是一僵,平复了一下情绪,坐回原位后看着我说道:「意儿,父母都是为了你好。」
我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半点不显,诺诺的回答她:「是,母亲,我懂的。」
「你和你姐姐,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这世上,再没有比你们更亲近的人。」
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得亏我带着面纱,不然我嘴角的笑真的是压都压不下去。
见我看她,她侧目不与我对视,继续说着她想说得话,仿佛这些话说出来,她就信了一样:「意儿,答应母亲,无论如何都要帮扶你姐姐。」
「她毕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人。。。。。。」
「母亲,我知道的。」我低声答应她,心想,怎么帮扶呢?以后她一遇到困难了,我就带着傻子夫君出去,指挥傻子朝欺负她的人吐口水?一吐一个准,也让别人看看,赵明珠娘家的姻亲可不是好惹的?
室内一阵无言,站够了时间,我行礼告退。
红菱提着灯笼跟在我身后,夜里四下无人,我将面纱摘下,任由带着些些寒意的风刮过脸颊。
身后低低啜泣的声音传来,听着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我叹气,出声安慰眼眶红红的小丫头:「别哭了,没事的。」
红菱哽咽着,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瓮声瓮气的开口:「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替你委屈。。。。。。谁家父母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啊!老爷太太也太偏心了!」
我听得好笑,这算什么偏心啊?
年幼时不懂事,也曾觉得不公平,明明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父亲母亲就是不喜欢我?于是处处掐尖要强的非得和长姐比,被父亲罚跪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知道长姐与我的不同,便不再和长姐比,又处处和庶妹们比,可父亲还是不喜欢我,寻着借口就让我去跪祠堂。
十二岁那年大雪中跪了一夜,也就接受了,有些人,生来父母缘就是浅的。
我脸上还是带着笑,捏着锦帕,轻轻替红菱擦去面上的眼泪,「好红菱,别哭了。」
没想到我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平日里最看重尊卑的小丫头,一把将灯笼扔开,抱着我嚎啕大哭。
哽咽着:「小姐,你别怕!以后红菱会陪着你的!」
「你别怕啊!」
我浑身僵硬任她抱住,半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红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6
一早,锦绣院传来长姐的尖叫声,红菱双眼肿得像桃子,正替我梳妆,我看了看天色,已到了去父母院里请安的时辰。
随意让红菱梳了发饰,戴上面纱就往父母院中去。
肖婆子依旧将我拦在院前,我挑了挑眉,今日长姐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等着梳妆打扮去参加宴会?
还没站稳,母亲身边的嬷嬷就迎了出来,「二小姐,大人让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