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遥遥看到那在亭中的玄色身影,内心的不安才渐渐松懈下来,看来,天不绝我。
将锦帕从鼻尖轻轻撩过,药劲上来,我眼中含泪朝那身影扑去,声音哀婉可怜:「郡王救我。。。。。。」
那人被我扑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后将我半揽在怀中,胸腔内一声闷笑,我顾不得其他,含泪戚戚然一抬头,怔在原地。
眼中虽还有迷蒙,但我心底的侥幸散去,眼前之人,不是恒安郡王!
完了。
10
我恨得牙痒,成!琮!
从小到大,他坏了我多少事,在云台山害我背错佛经,被嬷嬷罚抄了一夜的经书!
十三岁那年,害我从马车上摔下来,养了三月才好!
十四岁,抢了我绣的荷包拿着招摇过市,被长姐看到,父亲罚我跪了半月的祠堂!
十五岁,及笄前夜翻墙塞给我一支木簪子,让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夜!
如今!
这条路,失败了。恒安郡王不知何故没有来,只要今日站在亭中的是他,我就能让他同意娶赵抚意。
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从成琮怀中站起,抬手将发皱的衣裙抚平整,绷直身形转身离开,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
身后的成琮一把将我拉回圈子怀里,低声在我耳边道:「跑什么?恒安救不了你,你那个傻子表哥也救不了你。不如你求求我,我来救你?嗯?」
「在岸边我就知道是你了,代替赵明珠出席宴会,还敢把注意打到郡王身上来,你胆子不小啊,赵抚意!」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让我僵在原地,这纨绔二混子,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啊?他成国公府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他救我?他怎么救我,将我从赵家捞出来,陪着他成家一起去下大狱吗?
男子的怀抱温热硬挺,我被他圈住,动弹不得,想着想着悲从中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一滴滴沁在成琮胸前。
恒安郡王懦弱无能胆小怕事,是盛京城里出了名的好欺负,软的不行来硬的,我怀里还有特制的毒药,只要骗他吃下,让他娶了赵抚意再给他解药就行了!可如今,全完了。
成琮低头看我,眉眼俊朗,不同往日的不正经,眼里的戏谑褪去,抬手用指腹将我脸侧的泪拭去,叹气道:「哭什么,放心。他金家,还不配!」
怎么能不哭呢,这是我准备完全的法子啊,那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人啊,我埋在成琮怀里,哭得肆意。
「别哭了好不好,明日我就去求皇上赐婚,有我成琮在,必定护你周全!」
我止住泪,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将锦衣扯得发皱,嗡声开口:「成琮,你。。。。。。你真的能吗?」
「嗯,只有我能。」
我抬头,成琮身形高大,我只能将头高高仰起才能看清他的脸,他垂眼看我,眼中满是正色,再无半分名满盛京的纨绔样子。
「成琮,我信你!」
不远处有人携伴相游,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素白的指尖抚平他发皱的衣角,端正身形走出湖心亭,虽未看他,但我能感觉得到那炽热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的身影。
走至转角,侧头回眸,视线与他相撞,我低眉浅笑,露出最好看的羞涩笑意,成琮看着我,微微一怔。
这可是我练习了无数次的浅笑回眸啊,成琮,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哪有什么求救于恒安郡王,我顶着赵明珠的身份参宴,将计喝下许瑾儿掺了药的茶,从来的目标,都是成国公世子你啊。
这世上,能一眼认出我的人,就只有你啊,成琮。
而今天子昏聩独断,太子空有贤名,二皇子被母族掌控手中无半分实权,西南一带义军频起,冀北大旱,异族对中原虎视眈眈,成国公抗旨不回,不就是因外他手握三军吗?
谁有兵权谁才有话语权!
昔日云台山,成老封君带着成琮为征战在外的成国公祈福,我有幸与她数面之缘,我不相信那样一个睿智豁达的老人家会养出一个名满盛京城的废物。
11
回到畅舒阁,已经不见皇后身边的内侍宫婢,我提裙走上去,却听见不远处的宫殿传来一声尖叫。
我脸色沉了下来,随手拦住一个翠衣宫婢,「带我去皇后娘娘休憩处,我有要事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