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且不急,三件事,先要你帮我捋顺清楚。”
慕容嘉被他放回宝座,抬头认真道:“慕容嘉在听。”
“我寻到龙雅歌爽灵了。”宁尘将泗溪从卫教使那里接回,轻轻放在软铺上,细细用枕头将她垫好,“我不便与她多处,你需派人好生照顾……”
宁尘将前因后果都与慕容嘉讲了。
慕容嘉眉头紧皱,仔细听完,又多问几句,最终开口道:“妖族九祝说的没错,多拖一日都是坏的。还是需速速收纳魂魄,以保无虞。罗什陀精研夺舍之法,扎伽寺中相关典籍最是丰厚,从一凡人体内纳取爽灵如探囊取物,不若……”
宁尘心中发慌:“不,再想想……不可轻动……”
慕容嘉见他心怯,低头思索一番,抬头问道:“莫不成……是担心爽灵取出后难以存护,再生变化?”
宁尘被她说中心事,长叹一口气。
若爽灵存在泗溪躯壳之中,只要她肉身无碍,自是能将其妥善温养。
可倘要从中纳取,必要以宝物容之。
此世间诡法奇多,说不准就有什么摄魂之法危其所在。
如若不然,景水遥又是怎么寻到那小山村去的?
慕容嘉见他默认,便继续道:“主人方才言说,妖族九祝的幽精就曾经借【太岁幻境】,融在你的血窟之体内……那龙宗主的爽灵,又为何不能存呢?”
宁尘一愣,愁云大散,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还真是当局者迷,竟没想到这一节。”
还有什么能比随身相携更稳妥的?若是自己都落得个身死命殒,大不了就是与龙姐姐同赴黄泉罢了。
只是看着泗溪,宁尘心中又生不忍。
他用情甚烈,虽相处不过几日,却已难以将她与龙雅歌割舍得一清二楚。
慕容嘉晓得他向来杀伐果断,不知此时为何竟犹豫不前,不禁轻声相劝:“爽灵司性情,主人认识的泗溪即是年幼时的龙宗主,主人该能看清的。这肉身不过尔尔瓶盏,残烛依稀未灭罢了,因何这般踟蹰?”
宁尘缓声开口:“修行【我道】,一切行止发心,若逆意而为,即刻堕入魔道。此时之不忍,虽明知于事无碍,却不能横刀力断……”
宁尘这元婴来的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全凭一颗道心使然。
泗溪已死,纳走爽灵并非什么从恶之举,大道理他都明白,只是那念头滞涩,一时间却抹不平。
性情,亦是随所经所历而变的。
当泗溪为了自己而对殷九漪嘶吼出声的时候,哪怕九成九都是爽灵所驱,可谁又知道其中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幽精使然?
心中有此一惑,宁尘便没办法骗过自己。
慕容嘉知道自己是劝不得的,只能静静望着宁尘,由他自己定夺。
殿中安静下来,初央站在宁尘身边不曾言语,此时见他为难,不由得抓着他的手,将面颊轻轻贴在上面。
宁尘低头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缕念头。他用拇指蹭了蹭女孩的脸:“初央,你如何看?”
初央眨眨大眼睛:“我什么都不懂的呀。你们刚才说的,我也不十分明白……”
“我收纳爽灵,泗溪就醒不过来了。你觉得,这是错的吗?”
宁尘问出这一句后不禁也紧张起来。
初央心境最是纯洁无瑕,若此事在她看来如水顺流,自己这一缕执念自可消散;然而倘若在初央眼中此举甚恶,那自己念头的小小滞涩,可就要变成心障了。
初央抿了抿嘴:“我觉得……你不做,才是错的。”
宁尘忙问:“那是为何?”
“泗溪已逝,你不放她入轮回,她又如何脱解呢?四缘无起,五果长绝……扰乱她本来命数,就是坏了她的因果……”
胸口骤然松懈,《渡救赦罪经》毕竟佛学秘典,初央有此视见绝不奇怪。
宁尘舒出一口气,在初央额上轻轻一吻,再无挂怀。
他唤了净女前来,将泗溪安顿,只待得自己习得引魂之法,好将龙雅歌爽灵收回。
慕容嘉亲自典视了一应布置,好叫宁尘安心。宁尘心结开解,精气神也好了许多,等慕容嘉回还,即刻提起第二桩事。
“我听闻西域魔教已围了绝云城,你速速派人前去探查一二,把事情缘由弄弄清楚。”
慕容嘉垂目道:“妾身为防备教主计都,在圣……魔教腹地布了耳目,一直在盯瞧他们动向。之前魔教兵路一动,我便收到了消息,早早派两名金丹小祭,带五名元婴卫教使前去绝云城探信,算时间的话,不出两日便会回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