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里,赵东阳一不留神,卫姐儿就跑到雪地里撒欢去了。
她一身宝蓝色棉袄、棉裙,外罩淡紫色莲蓬衣,脚穿羊皮靴。
小小的人儿在雪白的庭院里,格外惹眼。
赵东阳连忙放下暖手炉,跑去抓她。
“别玩了!快回屋去!听话……”
一老一小,你追我跑,赵东阳气喘吁吁,卫姐儿在白雪上留下一串转弯的小脚印,来去如风。
小胖子正站在堂屋门边,掀开门帘偷看,然后有样学样,跨过门槛,也去雪地里奔跑,跑得屁颠屁颠的。不小心摔个屁股蹲,立马又自个儿爬起来。
赵东阳着急地大喊:“大贵!大旺!快来抓孩子!”
赵大贵和赵大旺不约而同把双手插在衣袖里,发出憨憨的笑声,不慌不忙地加入这场“抓捕”闹剧。
——
西侧间的暖炕上,金哥儿举着两个小拳头,仰面朝上,左腿伸直,右腿弯着,睡得正香。
屋子里散发梅花的阵阵冷香气。
那花瓶里的红梅花枝十分新鲜,是乖宝从福馨长公主那里得来的。
王玉娥一边剥松子仁,一边说:“金哥儿挺乖的,像元宝。”
“以后元宝不得空时,可以把他送到我这里来。”
这样一句语气平常的话,却惹得王俏儿眼泪汪汪。
王俏儿用手绢擦一擦眼角,说:“姑母当初帮我照顾元宝,如今又照顾金哥儿,我的福气都是姑母给的。”
“等来世,我做牛做马,报答姑母。”
王玉娥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接话:“说这话干啥?一家人,你还跟我生分?”
王俏儿顿时“噗嗤”一笑,笑中带泪,有些不好意思。
王玉娥叮嘱:“快去洗个脸,别哭了。等会儿卫姐儿看见你眼睛红红的,她就要好奇,问个没完没了。”
“直到把你烦死。”
王俏儿顿时啼笑皆非,起身走向净室,去洗个脸。
然后,她又转身回来坐下,陪王玉娥说些陪元宝去接生时发生的趣事。
另一边,卫姐儿和小胖子已经被赵大贵和赵大旺逮住了。
姐弟俩都双脚腾空,被叉住咯吱窝,提溜起来,被送回堂屋里。
赵东阳气喘吁吁,虎着大胖脸,双手叉腰,小声警告:“不许再乱跑,否则打屁屁。”
“快把鞋脱掉,让我看看你们鞋子里进雪没?”
卫姐儿和小胖子一左一右,抱住赵东阳的腿,撒娇。
卫姐儿说:“太姥爷,我还想再玩一会儿雪!可好玩了!”
赵东阳摇头拒绝,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内院书房,开着半扇窗户,立哥儿正在书房里画画。
他闭住眼睛,在脑海里回忆妹妹、小弟、太姥爷等五人刚才在雪地里追追跑跑的样子。
然后,眼睛睁开,眸光雪亮,手中的画笔获得灵感,脑海中的画面逐渐跃然纸上。
第二天,驸马张仙陆收到小徒弟派人送来的最新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