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个不堪孤独,向往人世烟火气的少年真的就是将来那个会屠城灭国,嗜血好杀的地狱修罗,也不知其中到底会经历怎样的磋磨,才会让他彻底转性。
“不,不会的,骗我也是好的……不然你为什么要努力救他们?”
桑昭长叹一口气,“罢了,你要跟着我便跟着吧,先让我看看你的修为。”
“好!”瘟魔笑得灿烂,还卷起袖子伸出手臂,做出让桑昭把脉的动作。
桑昭默然,没理会他,隔着几步之遥,自指尖泄出一道灵力,在他体内游走过一圈,查看完他身上伤情后便逸散于天地之间。
灵识扫出,没遇到对抗和攻击,她也将对方的修为探查得一清二楚。
结丹后期的水平,哪怕周围灵气和魔气都不太充裕,桑昭也能将他制住,如果没有幽月藤的话。
至于伤,身上还有些旧疾,有的是两年前边州城那次被别的修士弄出来的,有的则是小时候就带上的,瘟魔昏睡过去的那百年中,伤情并未大好。
瘟魔见了桑昭的动作,不尴不尬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我们需约法三章,你这一路不可擅自靠近闹市,若我最终也找不出让你接近人群的办法,你便老老实实寻个地方隐居,不准四处作乱。”
“好!”瘟魔不假思索,“我都答应你。”
桑昭:“……”
桑昭取出骨杖,想了想,又取出一把之前在集市上买的低品阶佩剑,递给幽月,“会御剑飞行吧?”
“不会。”幽月老实接过佩剑,拿在手上摸了摸,目光稀奇,拉开剑鞘看了好几眼又合上。
桑昭:“……”
“算了,你之前怎么跟踪的我的就怎么赶路吧。”桑昭抓住剑身正欲收回佩剑,却被幽月死死拽住,对方眨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她,语带恳求,“要不你教教我吧?”
桑昭:“……”
桑昭被他磨得没脾气,于是凝神吸纳这天地间稀薄的魔气入体,手中捏诀,给他示范两三遍,幽月学得很快,没几下就能让佩剑浮起来,只是站上剑身的时候有点把握不好平衡。
“对,就是这样。”桑昭欣慰地看着幽月站上剑身,连忙出声指点,“仔细感受你脚下的剑,操控它调转方向。”
“唉唉唉……我好像成功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桑昭站上骨杖一路向东赶,幽月一开始还不熟练,好几次从剑上落下去,又马上追着桑昭而去,慢慢也能熟练操控脚下的剑。
一路上,桑昭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搜寻有关瘟魔的记载,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削弱或者抑制他对其他生灵的影响,但找来找去,先辈对瘟魔的处理方式都是无情绞杀,一了百了。
无可奈何,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一路往东赶。
路上有时候会路过凡人居住的城池,桑昭会进去看看,偶尔碰到医修便交流一下医术,帮忙诊治些病患,卖灵植,攒灵石,再采买一点东西。
周宁一家给的金条她大都用来救济穷苦人家,买了米或面粉,分给街上流浪的人,或者买些药材送给用不上药的人,多余的就捐给善堂和寺庙。
有时候遇到出现灾情或有妖魔作乱的村镇,便会逗留一段时间。
晚上则是忙着赶路。
至于幽月,她会将他安置在极其偏僻的荒野处,就住在那间有结界隔离的豪华院落里,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能随意走动。
幽月也很好哄,桑昭只需承诺入城的时候给他买些不中用又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即可。
需要重新上路的时候桑昭会去找他,两人收拾收拾又再出发。
路上三月。
桑昭利用化名跟各路医修往来,毕竟医修走四方是常见的,哪怕是在灵气稀薄的凡人聚居地,也偶尔可见他们的身影,或是半归隐半流浪,或是权贵的座上宾。
好几次她被人拉着想要当场结拜,更有甚者有心拜师,桑昭都笑着一一拒绝,但也收下了不少修士的联络玉符,约定有空就留言传讯,还可以相互探讨医理。
以至于她稍微有空的时候便会翻出那堆成小山的玉符看看有哪些人又给她留了什么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