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松摇摇头,不再多言。
既是占卜,泄露天机要适可而止。
萧肆和云景川也出现在水镜中,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济尘阖上眼,确认那玉镯是真的碎裂,追溯方向,居然还是碎在宿星峰,胸中烦闷,已然料想到桑昭如今定是不在玄清峰中,八成还去了火牢找那瘟魔。
禁制和玉镯,两层保障,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商讨到此陷入死局,现如今,众人只知上界动乱,大祸将至,却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何时会祸临己身。
“各位。”顾济尘出声打破满室寂静,“在下还有要事处理,便先行一步。”
掌门颇为惊讶地看他一眼,不待顾济尘起身,忙出声附和,“既然暂时没有决断,那便日后再议,今日先到此为止。”
一挥袖,水镜中的画面消失,顾济尘已经起身离开,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掌门见着情况,忙追上前去。
长老中,有几个好看热闹的也跟着去了,其余的人则是回了各自的峰中。
残魂
火牢中。
长老手令嵌入锁槽的那一刻,玄铁栅栏缓缓打开,符阵中的真火火势渐小,桑昭顾不得火势未消,快步冲进去。
“幽月!幽月你醒醒!”
少年周身几乎已经没有魔气护着,只最后一点稀薄的魔气护在心脉周围,四肢已经血迹斑斑,不能入眼,面色诡异的苍白,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吊着半口气。
桑昭浑身颤抖,慌忙从储物袋中翻出装有丹药的瓶子,同时不忘一手捏诀,将法诀打入他体内治伤。
灵力入体的那一刻,桑昭忽然顿住,指尖一抖,药瓶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幽月!幽月!”桑昭将幽月紧紧抱在怀里,少年的躯体缓缓舒展,紧抱的双臂慢慢卸了力气,胸口处一片腥红,血渍晕染了大片衣襟。
睫毛轻颤,幽月缓缓睁开了眼,眼角蕴着一滴泪,“青山神医,你来了。我好痛,好痛……”
“别怕,我在这里……”
桑昭眼前氤氲成一片,水雾弥漫,任她怎么努力也止不住,各种续命的丹药被胡乱塞进幽月口中,法诀一道一道。
“他们剜了你的心……”灵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无尽的酸涩和刺痛积蓄在胸口,轰然爆发,“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青山神医……不是他们。”幽月笑了笑,头在桑昭颈间蹭了蹭,艰难地咽下丹药,面色苍白如纸,似乎是小心护着什么宝贝似地,邀功一般抬手缓缓翻开自己的衣襟。
桑昭却听不进去,极力压抑着胸腔中的悲鸣,撕裂的痛感蔓延,仿佛被剜心的人是自己那般,冲刷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幽月,你的心呢?”
“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我把心丢掉了……”
话音一落,少年从原本放置心脏的胸腔里取出一颗果子。
已经烧糊的果子。
十指染血,皮肉焦糊,黑乎乎的果子上还沾染着血肉。
桑昭怔在原地,啪嗒一声,一滴热泪溅在手背上。
幽月忽然哭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青山神医,对不起,我……果子还是被烧到了……你的朋友是不是死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以为放在那里就不会被烧到……”
“我一直很小心的,是不是因为我最后睡着了……”幽月的声音变得哽咽,眼眶里不断涌出泪,嘴里喘着粗气,像是陷入巨大的痛苦。
“幽月!幽月!”
桑昭将幽月紧紧拥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怀中,幽月的气息已越来越虚弱,没了心脏,神仙下凡都难救,可她还是执拗地将医术法诀一刻也不曾停息地打入对方体内。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是医修,却还是有救不了的人,为什么……
“对不起……青山神医……你别哭了。”
幽月将沾染着血迹的果子放到桑昭手中,面上已经彻底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