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会议室人声渐散,一众鬼子军官陆续离场,紧绷的氛围缓缓松弛下来。
孟浩川刚抬步准备离开,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青木弘一略显热忱的呼喊。
“樱木君,樱木君请留步!”
孟浩川脚步一顿,从容地回过头,看向快步追来的青木弘一,语气沉稳谦和:“将军,你有什么事情?”
青木弘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方才会议上因海军少将死亡而起的沉闷,狂躁,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走到孟浩川身侧,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熟稔又亲和:“樱木君,你身体恢复好,改日我做东,咱们好好小聚一场,我组个局!”
孟浩川眼底微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应下:“没问题,将军,等我把手头积压的公务处置妥当,便第一时间登门联络将军。”
“吆西!”
青木弘一闻言眉开眼笑,语气愈发随和:“那我便静候樱木君的消息,届时吃饭的地点,便由你来敲定。”
说罢,他摆了摆手,神色轻快,带着一身松弛的笑意转身离去,步履悠然。
自始至终,他对方才会议室里骤然死亡的那位海军少将,没有半分惋惜与悼念,仿佛方才那场突发的死亡,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在青木弘一的心里,海军体系从来不是什么荣辱与共的集体,只是一个层层瓜分利益的名利场。
战场局势动荡,各方资源、钱财、地盘的蛋糕早已固定,分毫未增。
多一个人,便要多分出一份利益,少一个竞争者,自己便能多占一分好处。
乱世浮沉,本就是弱肉强食。
死人,只能怪自己手段不够、命数太薄。在这硝烟弥漫的年代,空谈忠义与情理毫无用处,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保全自身、攫取利益,才是真正的本事。
待青木弘一的身影彻底走远,周遭再无旁人。
贴身立在孟浩川身后的高木,才压着嗓音,带着几分疑惑低声开口:“樱木君,青木弘一他想干什么?海军马鹿什么时候跟我们陆军关系这么好了?”
孟浩川望着青木弘一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浅淡笑意,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精明。
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轻快:“机会来了,我们要发财了。青木弘一这哪里是单纯吃饭叙旧,分明是主动找上门,要和我们谈合作。”
高木瞬间恍然,眼中骤然迸出一抹光亮,忍不住低呼一声:“吆西!”
这几天特勤处的宪兵倾巢出动,大肆抓人。
特别是76号的特务、伪新政府的走狗、保安部队的汉奸,全部都被特勤处抓走,当成此次事件的替罪羊。
特勤处的大院里,日日都堆着汉奸走狗尸体。
这几天被处决的人,血腥味裹着腐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鬼子根本懒得收尸,每天傍晚,就把这些汉奸走狗的尸体全部拖去城外的荒山,随便一丢,任由山里的野狗啃食。
城里的老百姓吓得瑟瑟发抖,谁都不敢靠近特勤处半步。
没人敢当面多说一句话,可所有人心里都憋着怒火,背地里人人都在骂,骂樱木悠是樱木小鬼子,又在乱杀人、祸乱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