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平静。
虹膜中的星系开始逆行，时间轴出现错乱的褶皱，某些遥远的未来片段被提前投射出来：一座座城市从地面升起，又在无声中坍缩成点；无数人类跪拜在山巅，双眼流血却始终不闭；还有更多像付后一样的人，站在不同的祭坛上，日复一日地凝视着不可名状之物。
但这些画面，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白影”??那是付后的轮廓，如同水印般覆盖在每一个场景之上。
他知道，成功了。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他也让古神“看见”了自己。
不是作为猎物，不是作为实验品，不是作为剧本中的角色，而是作为一个**敢于回望的存在**。
【你将付出代价。】
古神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某种类似愤怒的情绪??这对它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退化，一种堕落。
“我已经付过了。”付后轻声道，“而且，我不怕。”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像是沙粒从指缝间滑落。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阿尾。
不是现实中的阿尾，而是在某个时间碎片里的她??穿着旧时代的白色实验服，站在一间布满屏幕的控制室内，手指颤抖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第137号观测计划启动。
目标：未知维度实体“?”。
方法：通过人类长期直视诱发认知共振。
风险等级：∞】
然后是另一段记录：
【备注：若实验体成功建立反向连接，请立即执行“掩埋协议”。
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呢？
如果，有人能打破凝视的单向性呢？
??阿尾，签名。】
原来如此。
她不是派他来送死。
她是赌他会赢。
哪怕概率为零。
付后想笑，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彻底熄灭前，只留下最后一个念头：
“下次……换我来看你。”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灰紫色的天空缓缓褪去，重新变成死寂的漆黑。永夜回归，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湖底，只剩下一具半融化的金属骨架，静静趴伏在黑色心脏之前。那颗心脏仍在跳动，节奏却变得紊乱，偶尔会停顿一拍，像是心律不齐的病人。
而在某一块尚未冷却的机械残片上，微弱的电流仍在闪烁，重复输出着一段简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