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又睁开，望着北方轻声道：“阿蘅……我没完成约定。没能陪你看到第九块记忆碑立起……对不起。”
风拂过耳畔，仿佛一声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三天后，宁渊城废墟上升起第一缕炊烟。人们开始重建家园，不再依赖梦境。他们在城门口立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宁渊已逝，醒者长存**
而在南荒，二十三名孩子正式开学授课。他们将陆无羁留下的手稿一字字誊抄，制成盲文竹简，并宣布：从今日起，每年春分，举行“问心礼”??所有学生必须提出一个让老师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才算合格。
千里之外的启明院，阿蘅收到那枚玉瞳简时，正在主持新一批记忆碑的铭刻仪式。她打开简册，看到末页新增的一行小字：
>“第九章，已在路上。
>它不在书中，不在碑上，
>而在每一个敢于说‘不’的唇间。”
她久久伫立，泪落无声。
当晚，她召集记忆守护会全体成员，宣布一项决议：即日起，停止追查“初律门余孽”。不是放弃清算，而是转向新的使命??
“我们要记录的，不再是过去的罪恶，而是未来的可能。每一个觉醒者的故事，每一次勇敢的质疑，每一份独立思考的痕迹……都要被保存下来。因为我们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战争的结束，而是一个文明的重生。”
众人肃然起敬，齐声应诺。
一年后，东海之滨。
一座全新的学堂落成，名为“问心书院”。门前无雕像，无匾额，唯有一面空白石墙，供人题写心中所惑。
某日清晨，有人发现墙上多了一句话，墨迹犹新：
>“如果你从未怀疑过眼前的世界，
>那么，你真的醒着吗？”
无人知晓何人所书。
但自此之后，每年春分，这句话都会被人重新书写一次，越写越大，越写越深，直至刻入山岩。
而在极北雪原，那座孤庙依旧伫立。
庙门半掩，油灯未灭。
铜铃轻响，似有人来过。
案几上，多了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内页却写满稚嫩笔迹??那是南荒孩子们轮流执笔，续写的《拒经?第九章》。
第一章开头写道：
>“从前，有一位先生，他教会我们看见黑暗中的光。
>后来，他消失了。
>可我们知道，他从未离开。
>因为每当有人抬起头，问他：‘这个世界真的应该这样吗？’
>那一刻，他就在风里，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