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关了起来??”许杏惊讶,“杨县丞没来?求情?”
“他来?了的?,大人忙着?审案呢,一直没空见他,老百姓都瞧着?了。”同文回来?取长青的?午饭,简单说了说前头的?事儿?,“杨县丞还到茅厕去堵大人呢,可大人说县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他去茅厕了,若耽搁太久,怕郎中也该来?了。”
许杏忍俊不禁,却又?有?几分?担心:“他是不是太急了些,把人都得罪光了可怎么好?”
“不妨事。只是要刹住这?股歪风,整顿民风,并不会真让他们坐牢,杨老爷除了收这?份银子,倒也没做过旁的?不法之事,交了罚银就能回去了。”长青一直到二更天才回来?,看许杏没睡,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要是这?样还好,不过他们丢了面子,怕也是要记仇的?。”许杏还是不放心。
长青就笑了:“我说句欺软怕硬的?话?,这?些有?名?有?姓的?被告里头,杨家是底子最薄的?,只要杨县丞还想当这?个县丞,就不会如何。”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多别的?大户被告了?”许杏头疼,“这?些地头蛇不好对付吧?丁捕头呢,是不是已经开始给你使绊子了?”
“唔。”长青不否认,“没人直接告他,但是抓来?的?人有?好几个都招了,给他送过银子,受他保护。”
这?就是黑恶势力保护伞啊!许杏明白。
“明日我准备先抓崔家人。”长青道,“他家虽是商户,却做着?不正当的?买卖,表面是牙行,私底下当拐子,还有?逼良为娼之事,另外?就是似乎与兰诏国有?些往来?,大约有?走私之嫌。”
“这?些也当众审理?”许杏问。
长青摇头:“已经有?了些证据,明日一早直接抓人,全府人都抓起来?,然?后让魏大河几个分?开审,最后公开判决便是,不然?光他一家就要忙上几日。秦家和丁家的?事儿?就没工夫审了。”
“他们两家?”许杏虽然?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盘踞此地多年,必然?有?些不可告人之事,可是短时间内都被掀出来?,还是有?些戏剧性。
“秦三在牢里关着?,我让魏大河去瞧了瞧,他倒是个妙人,激了秦三一通,问出了不少秦家的?腌臜事。”长青道,“快歇息吧,我明日还要接着?审。秦家,很快就没几个主子了。”
腊月初八是喝腊八粥的?日子,当然?,穷人家里喝点热乎稀饭就不错了,不少人根本就不知道腊八粥是什么东西,毕竟本地的?大户人家也没有?施粥的?传统。一场冻雨之后,县城里又?飘起了小雪,到处透着?森森的?冷气。
可是县衙门口的?人们却心中火热,因为——“秦家人和崔家人都下大牢了!连丁捕头都暂时解了职!”
拐卖人口、逼良为娼、杀人灭口、勾通异邦,几项大罪都查有?实?据,崔家抄家,男丁斩首,其余人等流放。秦家长房倒是没什么罪,二房因为霸占民女,强买民宅也下了大狱,倒是跟之前进?来?的?秦三团聚了。旁支的?几个商户因为胁迫同行、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也各自受到了惩处,秦教?谕干脆闭门不出,说是有?愧朝廷,正在思过。
问起他们的?银钱,这?些人不约而同的?提到了丁捕头的?名?字——他们都要分?些分?子给他,当然?官面上就没人查他们了,而且因为丁捕头在江湖上吃得开,连□□上也没人找麻烦。这?样的?证词多了,长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徇私”,便解除了丁捕头的?职务,等待继续调查。
暂代捕头之职的?魏大河已经跑烂了一双靴子,拿人、抄家、找证物,这?样大冷的?天气,经常是一头大汗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长青本人也遇到过两次危险,好在许杏没有?去山里,张氏兄弟都在他身边,一次及时发现了茶水的?异常,一次当场活捉了两个刺客。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都过了腊月十五衙门封印的?日子,而这?时候,茶馆里说书的?先生已经开始讲“县太爷为民做主惩治恶霸”的?段子了。
“我今天上街,听到不少老百姓赞你呢。”许杏去街上采买过年发给作坊工人的?东西,回来?笑眯眯的?跟长青说。
“虽说我不在意这?个,只是得人赞总比招人恨强。”长青在书桌前坐着?写家书,“其实?还不能算是彻底处理干净,丁云山的?事儿?就不圆满。”
“怎么说?不是判了流放吗?”许杏皱眉,“你是觉得判得太轻?”
长青摇头:“倒不是,他犯的?罪,流放到边境无人之地并不委屈,只是我担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番动手太快了,怕有?漏网之鱼,毕竟除恶还需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