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透明的玻璃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如同无数条蠕动的蚯蚓。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市委书记钱锐志却没有离开办公室，他手里夹了一支烟，静静地站在窗前，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蒋明轩在外面徘徊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敲门走了进去，小声提醒道：“钱书记，应该回去了，不然的话，文君阿姨会生气的。”
钱锐志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摆了摆，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先走吧，我想安静安静，已经给她打过电话，晚上要晚点回去。”
蒋明轩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办公桌边，泡了杯热茶，轻声说道：“钱书记，还在为计书记的事情伤脑筋？”
钱锐志点了点头，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说道：“被他们搞了一次突然袭击。”
蒋明轩沉默了一会儿，踌躇道：“钱书记，这是不是上面释放信号，省委倾向于支持方凯定市长。”
钱锐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又放下，面色凝重地说道：“应该不会，也许只是敲敲警钟。”
蒋明轩察言观色，斟酌着字句，小声说道：“计书记一向严于律己，案子应该和他没有关系。现在掌握到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他袒护过计文轩，省纪委没有经过前期调查，就直接把人带走，未免太冒失了。”
钱锐志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轻易下结论，以前就是太信任他们，结果很多干部都出事了。”
蒋明轩苦笑道：“钱书记，我还是觉得计书记不会有问题。”
钱锐志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光是省纪委的决定，也是省委的意见，我们应该尊重上面的决定，还是应该查查，把案子搞清楚，无论对计文翰个人，还是对华元市委，都是一件好事。”
蒋明轩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道：“证人消失一年多了，钱阳波抛出的结论，对计书记非常不利。计书记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钱锐志微微皱眉，看了看蒋明轩，没有说话。
蒋明轩继续说道：“钱书记，我怀疑，这可能是提前挖好的陷阱。”
钱锐志轻声说道：“证人确实很关键，应该尽快找出来。”
蒋明轩微笑道：“钱书记，吕建树副局长刚才打来电话，他已经安排了两组干警出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争取尽快把证人找出来，把案子搞清楚，还计书记的清白。”
钱锐志笑道：“这样最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秘书长何光启敲门走进来，愁容满面地说道：“钱书记，还没走？”
钱锐志转过头，笑道：“雨停了再走，天气不好，把心情都搞糟了。”
何光启坐在会客沙发上，接过蒋明轩递来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道：“谢谢。”
接着，何光启又抬头说道：“钱书记，我们心情不好，有些人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恐怕晚上在喝庆功酒。”
钱锐志没有接话，而是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着之后，慢悠悠地抽着。
蒋明轩知道两个人可能要长谈，就知趣地走了出去，把办公室的房门轻轻关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发短信。
过了一会儿，钱锐志掸了掸烟灰，轻声说道：“何秘书长，你的提醒是对的，我低估了方凯定。”
何光启叹了一口气，说道：“方凯定倒是搞阴谋诡计的好手，他手里应该还有没打出的牌。”
钱锐志喝了一口茶水，思索良久，苦笑道：“吕建树虽然站稳了脚跟，也打掉了几个人，我们这边却少了一个常委，这桩买卖，做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