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江德林发作，男人突然抡起胳膊，“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力道过猛，江德林被打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肥肉堆积的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枚清晰的五指印。
事发突然，所有人猝不及防，一个个愣在当场。
“江主任！您没事吧？”
俞宏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搀扶江德林。
江德林头晕耳鸣，一脸憋屈质问：“哪来的刁民，也太野蛮了，怎么能打人呢？”
男人声嘶力竭怒吼：“一年半不发工资，我媳妇怀孕期间一直营养不良，孩子早产死了，这都是拜你们所赐！”
“产量节节攀升，销量年年增长，亏损却越来越大，亏的钱到底哪里去了？我看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私吞了吧！”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产生了共鸣，纷纷咒骂指责起来。
“打得好！这种只会夸夸其谈的狗官，就应该让他们吃个教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们也不看看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就知道何不食肉糜！”
“新闻上年年吹GDP增长，工业增产，粮食丰收，怎么满大街都是流浪汉、失足女？”
“都静一静！”俞宏云打断众人的声讨，“人家江主任是政研室，又不是国资委，大家骂错人了，而且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
江德林整理了仪容，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侃侃而谈。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方式方法过于粗暴，不可取。”
“这一个大嘴巴子给我打的，差点破了相了……”
“慧琳，小何，把大家反映的问题，一字不落记下来。”
“俞厂长，困难职工要单独列一个名单，回头找民政部门建档。”
“建档有个屁用！”
一个老太太站出来叫骂：“卫生所不给赊账，俺老伴降压药停了半个月，都瘫床上了！”
“有你们这么干的吗？好歹先发一半工资，让我们维持生活呀！”
江德林面露难色说道：“大娘，不是我们不想发工资，实在是大环境不好，县里财政吃紧。”
“你们也要理解国家的困难，如果有钱，肯定会给你们发的。”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职工站出来抗议。
“财政吃紧，你们这些当官的工资怎么不拖欠？就只会牺牲老百姓吗？”
“对啊！凭什么你们旱涝保丰收，我们就得听天由命？”
“要拖欠就一起拖欠，大家共患难，要么就赶紧给我们发工资，两不相欠！”
“真受够了一个个作秀，拿我们当素材呢？”
一时间，群情激奋。
江德林纵然有三寸不烂之舌，也难以抵挡山呼海啸般的民愤，只得临时中断调研。
众人纷纷堵住大门，不让车子离开，双方陷入僵持。
关键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墨突然开口：“江主任，让我过去说两句吧。”
江德林一脸不屑挖苦：“不怕挨打你就去，到时候屎盆子扣头上，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