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忽然静止了。
就像被人用手一把抓住，按下暂停。
风不再吹，钟不再响，林雪站在一条漆黑无人的街道尽头，耳边只剩下——寂静。
她下意识看向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像固化的水泥，完全没有流动。
钟声没有继续敲第五下。
她的时间……停了。
“怎么回事？”
林雪低声呢喃，脚步却并未停下。她记得灰影邮差曾说，她必须在钟声敲满十二下前，走完七封信的路线。
但现在，钟停了。
是副本崩坏？还是——陷阱？
她刚穿过第三条街道，一股潮湿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街道尽头，出现了一幢废弃的剧院。门口立着残破的红布横幅：“今夜仅此一场，观众唯一。”
林雪心脏骤然一跳。
她看向那剧院门口，有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蓬蓬裙，脸上戴着裂了口的瓷娃娃面具，正对她招手。
“姐姐，要来看戏吗？”
林雪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就是第三个“遗愿者”。
“戏开始前，请摘下面具。”女孩轻声说，“不然，看不见结局。”
林雪缓缓走入剧院，座位一排排都是空的，灯光忽然亮起，舞台帷幕拉开。
那一瞬，她看到了——自己。
舞台上的人，竟是林雪本身。
但那个“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遍遍重复着“任务完成”“副本逃脱”“记忆删除”的词语，像是个被系统控制的木偶。
林雪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
“你的过去。”女孩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你每一次逃出副本，以为活着了，其实只是一次次被重新格式化。副本从未真正放过你。你只是被‘放逐’回现实几天，再被拉回来。”
林雪浑身发冷，舞台上的“自己”忽然望向她，眼神空空荡荡。
“你不是玩家。”女孩的声音变得空洞，“你早已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第三封信，要你承认，你已不再是完整的人。”
“你若接受，我们便继续下一站。你若拒绝——”她笑了笑，手指向舞台，“你会变成那个林雪。”
舞台上的“林雪”开始溃烂，从脸开始，一点点剥落，露出机械与破碎的神经网。
林雪咬紧牙关，一步步上台，直视着那副“复制体”的眼睛。
“也许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她声音发颤，“但我记得夜辰，我还在寻找他，我还知道我是谁。”
“那就足够了。”
小女孩声音变得温柔。
剧院陷入黑暗，钟声在头顶突然响起——
咚——第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