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郴敏锐地捕捉到，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贺明安收回了眼神，顿了几秒后，他才重新笑着说道：“好，那我收拾好后跟你去吧。”
顾央选了家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的，顾央之前办理过，前台人员将他们引到一个空着的包厢。
点完餐后，叶郴将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这应该还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单独出来吧。”
他跟顾央的关系谈不上多好，平时在班里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而今天晚上他也并不是非要吃这顿饭，顾央欠他的人情可以赊着，反正也过期不了。
但有一件事情，他很想要知道答案。
“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妈其实很早就死了。”叶郴开门见山，“跟你的情况一样诶。”
正在上凉菜的服务员手颤了下，盘底在桌上轻轻落下声音。
顾央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服务员抬眼，飞快地看了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匆匆退了出去。
“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企业都是医疗领域，而且最主要的盈利是私立的那几家医院。”叶郴没去夹眼前的菜，“基本上平时有交情的那些人，想要就医都会直接来找我爸爸他们。”
“我从小生了什么病，也都是在自家医院里治的，反正小毛病本来也不打紧，稍微严重点点也可以从外面请专家进来。”
“当时陆家和我们家的关系还很好，陆然那个哮喘从小时候就开始了，三天两头就送过来。”
“我妈妈很心疼他，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实在是太遭罪了，就对他格外照顾，有时候甚至比对我还上心。我当时就有点不爽了。”说到这里，叶郴的表情难得有些飘忽。
顾央吃了口海蜇皮，在咽下以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就讲起这个了，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叶郴：“……”
他知道自己向来作恶多端，可能顾央就是给他的报应。
“也许是你看起来就让人很有倾诉的欲望，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独处，突然间有点上头了。”叶郴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央惊讶地看着他，他从来没听到有人从这方面来夸奖他。
为了避免再度被打岔，叶郴赶紧继续说道，连语速都加快了：“我妈妈真的很喜欢他，她自己心脏不好，做了好几次支架手术，但只要陆然住院，就一定会过去探望他。”
“有一次她陪陆然玩，陆然跑进了仓库里去，我妈妈就跟了上去找他。我现在还记得那个药材库里温度设置的很低。”
“他们一直没出来，负责看管仓库的员工吃午饭回来后去查看，发现妈妈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陆然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回去以后发了场高烧。”
“但我的妈妈当时就不行了。”
“当时仓库里就他们两个人，陆然被发现的时候躲在一个角落里，身上冷得跟块冰一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叶郴一直别过头，没有去看顾央，他陈述的语气像是在讲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我妈妈当时不可能没有呼救过，她倒下前一定有过挣扎，那么作为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人，陆然他到底在干什么？”
在说这句话时，他终于转过了头，直直地看向顾央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他在等待对方的心声响起来。
来给他这么多年的心结，一个最终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