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温辞突然扯开了嘴角，“呼哧呼哧”地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咳得哆嗦，笑得眼泪顺着狭长的眼角滚落。
李弓之好像突然被惊醒，连忙松开了手，任由温辞“唰”地一下侧了身，蜷缩着，紧攥的双拳挡在唇边，一边咳一边笑。
不知笑了多久，大概久到温辞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场梦境，将那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又体验了一遍，才终于停了下来，又恢复了原本温和的表情和四肢大开的模样。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李弓之却看见了温辞挂在眼角的泪花，终于后知后觉的抬起了手，看了两眼后紧握成拳，放在自己疼得抽搐的心口。
他想问温辞为何笑，笑的如此伤心。
但那张刚刚还紧抿的唇，嗫嚅了半晌，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温辞视线从半空下落，对上那好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般的眼珠，看着他合上双眼、紧闭着、平复着胸膛、最后下了床。
李弓之在床边看了温辞许久，才道：“明早，朕来接你回京。”
温辞没答，估计这位帝王不太需要。
他猜错了，李弓之想要，极其想要，可他不敢催。
李弓之放缓了呼吸，安静的宛如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静等着猎物自愿掉进陷阱，可他静等了半晌，只等来了猎物平缓着呼吸，像睡着了一样。
不甘心的猎人放弃了过于频繁的主动出击，闷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
“陛下”
温辞有些沙哑的声音穿过黑夜，砸进李弓之耳膜，
“当初我能成功强迫陛下，是因为我手中有陛下想要的权柄。可如今啊。。。。。。陛下手中是有什么能拿来强迫我的么？”
刚刚被狠狠掐过的喉咙导致这道声音极慢，不像是一齐传过来的，而像一个挨着一个，成排走过来似的，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的，“当当当”的砸进去的。
尤其是“成功强迫”四个字。
气息穿过温辞那破风箱似的喉咙后似乎被咬的格外用力，砸进李弓之耳膜的时候，便也格外沉重。
其实温辞知道李弓之手中有什么，但他始终不信那个软糯的小皇帝会真的拿人命来做要挟。
木门上的手被收了回去，李弓之像是卸了力气般，将头搁在门板上，轻闭着眼睛，心中被温辞这道声音砸的七零八落的，涩涩的疼意更是止不住的翻上来。
半晌，他才转过头，透过黑漆漆的如墨的时光看过去，温辞还是那个姿势，动都没动。
但李弓之恍惚间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导致他即将出口的话顿住了，片刻之后，他还是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你知道的，童公公和蕊心两位自小照顾你的人都在皇宫呢，他们过的好与不好，都是朕说了算。”
“还有那些你亲自带出来的将军、士兵，西郊军营里的荧雾、玄霜。。。。。。多的朕都数不过来。”
李弓之说着说着便笑了，不再是满含苦涩和无奈的笑，而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不细细数来他都不知道，原来温辞有这么多软肋在自己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