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喊出来。”老沈说，“憋着只会让肌肉更紧。”
“我不该……这么累的。”韩龙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七年前，赵大锤把我从火场背出来。他说，‘龙霭，你要替我们活着，把该做的事做完。’可我现在……连觉都睡不好，怎么完成承诺？”
房间里一片寂静。
老沈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施力：“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住在城南棚户区，你们那儿拆迁时，我去围观过。那天赵大锤站在楼顶，举着喇叭喊：‘房子可以拆，人不能贱卖！’我记到现在。”
韩龙霭睁开眼：“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老沈摇头，“但我敬他。就像现在，我也敬你??明明可以退一步享清福，却还在这条线上死撑。”
二十分钟后，韩龙霭额头布满汗珠，但呼吸变得均匀深长。当他坐起身，转动脖颈时，发出一声久违的轻叹：“好像……有风吹进来了。”
周雅琴递来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
“像卸下了十斤铁甲。”他看向老沈，“沈师傅，以后每周三天，行吗？”
老沈还没回答，周雅琴已点头：“安排上。另外，下周开始，你在培训部开设‘传统手法临床应用’课程，学员限定集团内部高级理疗师。”
老沈心头一热。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的经验将被系统化传承。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三天后，朝阳区一处试点社区突发冲突。几位老人围堵施工队，声称“政府借改造之名强拆”，其中一人竟是当年赵大锤的邻居李桂芬。警方介入后，视频迅速在网络发酵，标题赫然写着《惠民工程变强拆闹剧？》。
韩龙霭紧急召开会议，老沈也被邀请列席。
投影屏上播放着现场录像：李桂芬跪在地上哭喊：“赵大锤要是还在，绝不会让你们这么干！”人群高呼：“还我赵大锤！”
会议室鸦雀无声。
刘局长低声道：“舆情已经失控。有人剪辑了旧新闻，把当年强拆画面嫁接到这次改造项目上。不少媒体准备跟进报道。”
韩龙霭闭目良久，忽然问：“有没有可能，请一位公众信任的康复师，去为这些老人做免费评估和调理？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叫‘真正为他们好’？”
所有人目光转向老沈。
周雅琴淡淡道：“他愿意。”
老沈没多言，只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一辆印有“轻松慢行?公益康复行动”字样的白色厢车驶入社区。老沈穿着统一制服，背着工具包下车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嘘声。
“又是来骗人的吧？”
“穿得人模狗样，还不是政府雇的演员？”
“滚回去！我们要赵大锤！”
老沈不辩解，只静静打开设备箱，架起便携式评估仪，又摆出温灸罐、刮痧板、经络梳。
他对围观群众说：“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只是一个按摩师。谁愿意试试缓解肩颈痛、腿脚麻，不用钱，十分钟，不满意随时走。”
没人动。
直到一位拄拐的老太太犹豫上前：“我腰疼三十年了，你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