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发丝被风吹到脸颊上，细细轻轻。心脏先是绵绵密密地痒了一下，随即被少年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烫了一下，忽地跳得那么急那么快。师巫洛半跪在船首的横木上，身体骤然就僵住了。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没有回头，没有起身。
nbsp;nbsp;nbsp;nbsp;他闻到熟悉的草药味，迷迷蒙蒙的思绪在草木的清凌中似醒非醒。
nbsp;nbsp;nbsp;nbsp;“生气了？”
nbsp;nbsp;nbsp;nbsp;他轻声问。
nbsp;nbsp;nbsp;nbsp;“没有。”
nbsp;nbsp;nbsp;nbsp;“说谎。”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笑起来，漂亮的瞳孔印出一轮正从海天相交处缓缓升起的苍白月轮。月光铺洒过海面，沧溟粼粼，如无数碎银。
nbsp;nbsp;nbsp;nbsp;他们在海上，在扁舟上。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将仇薄灯从红阑街拉走，居然是为了带他来看海上月升……也不知道师巫洛是哪里找来的小舟，两人对坐刚刚好。苍海横流，水波渺渺，长风浩浩。船在海面上缓缓驶过，如秋苇一叶。
nbsp;nbsp;nbsp;nbsp;风势正好，其实是不需要人划船的。
nbsp;nbsp;nbsp;nbsp;那一个人坐后面一言不发地摇橹，不是生气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没骗你，”师巫洛低声说，微微停了一下，“不会生你的气。”
nbsp;nbsp;nbsp;nbsp;他说得很认真。
nbsp;nbsp;nbsp;nbsp;哪怕知道仇薄灯现在半醉半醒。
nbsp;nbsp;nbsp;nbsp;“所以还是生气了。”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又笑了一下，笑得比先前明显多了。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都感觉到怀里人肩膀轻轻抖动，便有些不想再回答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真的生气了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远远地看到檐影下女孩踮起脚尖，仰头距离少年那么近，就忽地那么地阴戾，那么地不甘，那么地害怕。
nbsp;nbsp;nbsp;nbsp;他是在不甘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是在害怕什么？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徘徊复徘徊，山花空自开。”
nbsp;nbsp;nbsp;nbsp;“徘徊复徘徊，旧人已不在。”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微微一偏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地哼着《孔雀台》最后的几段。他的声音又清又冷，应和着周而复始的潮声，起起落落，仿佛真有一只孔雀在孤独徘徊。
nbsp;nbsp;nbsp;nbsp;他的声音忽然停了。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收紧双臂，仇薄灯整个地陷进他的怀抱里。淡淡的草药味铺天盖地而来，将他不留缝隙地包围住了。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