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男人显然也愣住了，随即眉头狠狠一皱，飞快地从秦相遇身上下来，抓过一旁的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他甚至没多看秦玉桐一眼，拉开另一侧的门，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屋里只剩下衣衫不整、还陷在情欲余韵里的秦相遇。
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媚眼如丝，茫然地看着门口，直到对上秦玉桐那双惊讶的眼睛。
秦相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坐起身，慌乱地拉下旗袍的下摆，试图遮住自己狼狈的下体。
“你……”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情事而沙哑得厉害。
秦玉桐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主要是撞见别人偷情，这么尴尬的事，也不太好说。
秦相遇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取代。
她是谁？她是秦家的掌上明珠，是顾家的准儿媳。怎么能被秦奕洲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女，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
她强撑着坐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重新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语气冰冷：“看够了？”
确实看够了。秦玉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走了。
可心里有个疑问，她不理解。
“他是谁？”她轻声问，“三哥知道吗？”
提到顾廷邺，秦相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眼神闪躲：“这不关你的事。”
“上次吃饭，我看到你偷偷看他。”秦玉桐说的是实话，“你不是喜欢他吗？”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秦玉桐的平静和不解，在秦相遇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嘲讽。
她怕了。
她怕秦玉桐把这件事说出去。传到顾廷邺耳朵里，传到两家长辈耳朵里，她就全完了。
恐惧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我喜欢谁，跟谁上床，轮得到你来管？”秦相遇的声音尖利起来，那份精心伪装的优雅荡然无存。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不过是仗着秦奕洲的宠爱，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死死地盯着秦玉桐，像是要从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秦玉桐，你可真不要脸！一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一边在家里勾引自己的养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自己心底最恶毒的揣测，悉数吐了出来。
“还有我未婚夫！”秦相遇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跟顾廷邺上娱乐新闻那事了？年纪不大，手段倒不少，连自己堂姐的未婚夫都想勾搭！怎么，是不是觉得顾家三少奶奶的位置，比当个见不得光的养女情妇要风光得多？”
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吹得秦玉桐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嫉妒和恐惧而面目狰狞的女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话。
——勾引自己的养父。
——见不得光的养女情妇。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和秦奕洲之间，就是这样不堪的关系。
原来，那次不过顾廷邺举手之劳帮的一个小忙而被拍到的照片，在别人眼里，竟是她处心积虑的勾引。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