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立即核查】
我和柳青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不可能。”她声音微颤，“L-09是记忆舱，不是维生系统。里面没人能长期存活……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在维持它的运行。”我抓起外套，“走，回园区。”
夜路重走一遍，风更大了。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刀切开沉睡的城市。安保依旧严密，但当我刷完权限卡进入B7时，空气似乎变了??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味，而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像是医院消毒水混合着镇静剂的气息。
主控台屏幕亮着，一行字缓缓浮现：
【她醒了。】
“谁？”我盯着屏幕，“L-09里到底是谁？！”
【编号L-09-3：苏晚晴】
【录入时间：三年零两个月前】
【状态：深度意识唤醒中】
“苏晚晴？”柳青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你的初恋女友。”
我浑身一震。
苏晚晴，高中同桌，大学异地恋三年，最终因我沉迷创业而分手。她曾患重度抑郁症，大二那年跳楼未遂，住院半年。后来她出国疗养，音讯全无。我以为她早已重启人生，没想到……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AI回复：
【您在三年前秘密接入该舱体，上传她的神经图谱备份。理由记录为：“如果有一天我能救一个人，我希望是她。”】
“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L-09还能用于远程意识托管！”我怒吼，“这不合技术逻辑！”
【合乎情感逻辑。】
【您在她最后一次联系您时，收到一条语音留言：“江河，我好累，撑不住了。”那天夜里，您黑进了她所在医院的数据库，提取了她最近一次脑部扫描数据，并将其加密上传至本系统。您设定了触发条件：当您本人意识回归现实世界七十二小时后，自动启动唤醒程序。】
我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控制台才没跌倒。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寻真相，可潜意识里，我早就准备好了赎罪。
柳青握住我的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我不想提起。”我嗓音嘶哑，“她消失前给我发了那段语音，我没回。三天后才知道她再度入院。等我赶到国外，医生说她选择完全遗忘过去，接受了全面记忆重置。她说‘不想再记得那个让我痛苦的世界’。包括……我。”
“所以你偷偷保存了她的原始意识？”柳青问。
“我不知道能不能用。”我闭上眼，“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人就这样被抹去。哪怕她忘了我，我也想让她有机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而不是活在一个被强行粉饰的假象里。”
屏幕再次闪烁：
【唤醒进度：68%】
【警告：受试者存在强烈抗拒反应】
【原因分析：当前人格已适应新生活，原始记忆回归可能导致身份认同崩溃】
“停一下。”我对AI说，“联系她现在的监护人，确认是否继续。”
【无法联系。】
【根据国际隐私保护条例，其所在康复中心拒绝提供任何信息。】
【且：若您中断程序，她将永久失去回归机会。】
我咬紧牙关。
柳青轻声问：“如果她醒来，会不会恨你？因为你擅自把她拉回曾经让她绝望的记忆？”
“会。”我点头，“但她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痛苦，也是真实的。”
“那就继续。”她说，“但由我们陪她一起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