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剧震。
识海之中，小黄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大哥……这一次，或许不必牺牲任何人。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逆转时间。”
我猛地抬头。
“利用林未央体内的道果残力，配合镇天阁禁地中的‘回光阵’，我们可以短暂重启一段过去的时间节点??比如，你分裂残魂的那一夜。只要你能在源头阻止端木残夺走那缕魂魄，‘另一个我’就不会诞生，黑塔也将随之消散。”
“但这需要极大的能量。”我皱眉，“而且稍有差池，整个时空结构都会崩塌。”
“我知道。”小黄低声道，“所以执行仪式的人，必须同时具备八具元神之力、通晓时空法则，并且……愿意承受时间逆流带来的灵魂撕裂之痛。”
我懂了他的意思。
那个人只能是我。
林未央却抢先一步踏上祭坛：“不，我去。”
“你疯了！”我厉声喝道，“你根本不知道逆行时间意味着什么！每倒退一刻，你的记忆就会被剥离一层，等到仪式结束，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可我记得就够了。”她直视着我，“我记得你喜欢梅花，讨厌甜食；记得你在雨夜里背我走过十里山路；记得你说过，这一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救下母亲。这些记忆，哪怕只剩一秒，我也愿意用全部生命去换一次机会。”
我怔住。
那一刻，八具元神齐齐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
小黄在我识海中轻叹：“大哥，有时候，爱比力量更接近真理。”
我没有再阻拦。
当夜，回光阵启动。
十八根玉柱环绕祭坛升起，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一枚死去修士留下的魂珠??那些都是曾受我恩惠、自愿献出灵魂之力的人。林未央站于中央，双手合十，晶核浮空，化作一道螺旋光柱直冲穹顶。我站在阵外，手持佩剑，准备随时切断能量以防失控。
“开始吧。”她说。
咒语响起，天地变色。
时间开始倒流。
我看到她的长发逐渐变短，眼神从成熟回归青涩，衣服也退回少女时期的样式。她的记忆正在一层层消失??关于官场斗争的记忆没了，关于朝政谋划的记忆没了，关于与我共度岁月的记忆……也在一点点褪去。
但她始终笑着。
直到最后一刻，她望着我，轻声问：“你是……路羽吗？”
我点头，泪水滑落。
“真好。”她微笑，“我还记得你。”
轰！！！
整座禁地剧烈震荡，时空裂缝再度浮现，那只由光构成的手掌伸出，稳稳托住了即将崩溃的能量核心。小黄以一丝意志强行介入，稳定了局势。
而在那扭曲的时光漩涡中，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寒潭边上，年轻的我正盘膝修炼，一缕黑气悄然从头顶逸出。远处树影一闪，端木残现身，伸手欲抓。
就是现在！
我纵身跃入时光洪流，一剑斩断那缕残魂与本体的联系，随即将其封印于随身携带的玉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