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
每走一步，雪瞳说出的话就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嫉妒我给他取了代号。”
他想反驳，可是心底的妒意就像条毒蛇咬了他一口。
——“你昨晚梦到了他。”
不，那是唐郁用了梦鬼的能力，是唐郁进入了他的梦。
是那被桌布遮掩的餐桌下，勾起的脚尖踢上他的小腿。
——“春梦。”
刹那间，有人掀开了那层遮羞的桌布，空气穿过了裤脚爬上他正在颤栗的小腿肌肤，一双双转动的眼睛围在桌底看着他，当他骤然回头时，那些眼睛又全都闭上，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沙沙的笑声在回荡。
谁在笑？！
是谁在笑？！
他又惊又怒地搜寻着，对上了一张淡粉色的唇。
唐郁一只手举着刀叉，另外一只手端着蛋糕托盘，沾了一点奶油的唇角上扬，“你不是怕我吗？”
“为什么要来参加我丈夫的葬礼？”
被黑色蕾丝手套包裹住的修长手指一点一点摩挲着冰冷的刀叉，像是在抚摸着情人的手。
“你与他可是素不相识。”
“哦……”那声音又柔又长，像是一声叹息，贴着耳廓吹来的叹息。
“我知道了。”
那张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
“你喜欢我。”
变色龙用力喘了一口气，他的额头不知何时沁出了汗珠，脸上也冒出了一层红。
幸好他走在最前面，其余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没有人能发现他此刻的狼狈。
——“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
——“……”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必须要快步往前走，不断往前走，才能逃脱掉这句话的纠缠。
变色龙的速度快到像是在跑，他大步跨出了树荫笼罩的范围，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眯起眼，看向山顶。
那山顶没有大树遮挡，能够清晰地看到一道人影独自站立在墓碑旁。
正午的阳光本该格外刺眼，但那个人站着的地方却好像被天空青睐，他头顶上空的云朵低垂，厚重的云层包裹住了阳光，将之汇聚成了柔和明亮的光柱洒落而下。
一束束光柱围绕在他的身旁，将他的白衬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