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云溪城上空。风穿街过巷,卷起枯叶与尘土,仿佛天地也在低语,预兆着一场风暴的降临。
林玄拖着残躯回到林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手中紧握仙镯,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而是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尚未平息。
那一道掌天图印记??那绝非虚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无上权柄!他曾听族中古籍记载,《掌天图》乃万道之源、诸天之钥,执之者可逆命改运,镇压古今一切强者。可自那一战之后,此图破碎,执图者陨落九幽,世间再无踪迹。谁能想到,它竟藏于一名看似平凡的青年体内?
“父亲……”林玄跌跌撞撞踏入主厅,声音沙哑如裂帛。
林江澜早已等候多时,双目赤红,眉宇间杀机未散。见林玄归来,立刻起身:“如何?”
林玄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仙镯,将齐昊所言一字不漏复述而出。当说到“掌天图”三字时,林江澜浑身剧震,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惧。
“掌……掌天图?!”他喃喃自语,仿佛被抽去全身力气,颓然跌坐椅中,“不可能……这等存在,怎会现身我云溪城这等偏隅之地?!”
“孩儿起初也不信。”林玄低头道,“可当他掌心浮现那枚印记时,天地为之凝滞,连空气都似冻结。那一刻,我仿佛面对的是整片苍穹,是横亘万古的规则本身……那种压迫感,绝非伪装所能拥有。”
林江澜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从天临死前的模样??傲慢、狂妄、不可一世。若非他对那青年步步紧逼,何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又怎会牵连整个林家陷入绝境?
“原来,我们一直以为是在对付一个无名小辈……实则,是蝼蚁妄图撼动神山。”林江澜苦笑,“金焕之老狗阴险,穆家蠢蠢欲动,但他们加起来,也不及那位万分之一可怕。”
他猛然睁眼,目光锐利如刀:“传令下去!全族上下即刻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更不准提及金府之事!若有违者,逐出宗族,生死不论!”
“是!”孙岳抱拳领命,迅速退下。
林江澜看向林玄,语气缓和了些:“你做得很好。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如今我林家虽暂得喘息,但危机远未解除。琅琊仙阁那边,未必真会买账;而那位‘前辈’……也未必真心相助。”
林玄点头:“孩儿明白。十年缓冲期,不过是他的布局一环。他真正想动的,恐怕是金家与穆家。”
“不错。”林江澜冷笑,“此人深不可测,每一步皆有算计。他放你还镯,既显仁慈,又立威严,让我林家彻底臣服。但他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光芒自院外掠入,化作一张符纸,轻轻落在林江澜掌心。
他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符纸上只有一行血字:“三日后,娇娇之死真相大白,幕后黑手将现。”
落款处,无名无印,唯有一道扭曲如蛇的暗纹,隐隐透出邪异气息。
“这是……诅咒类传讯符?”林玄皱眉,“谁敢用这种阴毒手段传递消息?”
林江澜眼神阴沉:“这不是普通的符?。这是‘噬魂引’的一种变体,需以活人精血绘制,且只能送达特定血脉之人手中。也就是说……有人专门选中了我。”
“难道是金家?”孙岳沉声道,“他们怀疑我们还藏着什么秘密?”
“不。”林江澜缓缓摇头,“若是金家,不会用这种方式。这更像是……某种警告,或诱饵。”
他抬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心头却愈发沉重。
他知道,齐昊说要揭露真相,并非空谈。而所谓的“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林家而来??毕竟,王巍曾是他派去接近金娇娇的人,若此事曝光,即便王巍已死,林家也难逃干系。
“父亲,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林玄低声问,“趁他们还未动作,抢先散布消息,将责任推给王巍私怨杀人?”
“不行。”林江澜断然否决,“我们现在任何举动,都会落入那人眼中。他既然敢放出风声,就一定布好了局。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他棋盘上的弃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看他是想掀谁的底牌。”
而在金府深处,齐昊正立于庭院中央,仰望着漫天星辰。
小天悄然浮现:“神主,林家已按您预期做出反应,全族封闭,毫无异动。穆元通受反噬重伤,九幽冥镜损毁,短期内无法再窥探。金振情绪持续波动,血引咒反馈强烈,仇恨值已达峰值。”
“很好。”齐昊嘴角微扬,“人心最经不起撩拨。越是执着复仇,就越容易被人牵着走。金振此刻恨不能撕碎所有嫌疑人,正是最容易入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