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旦过了这些热烈，牵扯一断，宿命一散，少爷日后是否还会如此……与奴婢温存？是否不会如先前的时候，将奴婢……挥之则来招之则去？”
傅郁景：“……”
姜雀：“少爷与奴婢，尊卑有别，少爷一句让奴婢成为少爷的夫人，轻轻巧巧，可“夫人”二字，又谈何是简单的？那是漫长的相守相伴的岁月，不是眼下这些与奴婢之间的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少爷此时提奴婢当夫人……当真合适？”
傅郁景犹如被刺中某些不顺，脸色紧了。
姜雀有些许意会，他傅郁景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有当下。
他困在当下的宿命里，心疼当下的她，也会在某个当下，肆无忌惮的对她发脾气。
他是少爷，任何娇蛮的脾气都是可以有的。
姜雀眉眼有一丝可笑，无力的垂耷下来后，噙住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奴婢是……喜欢少爷的，也希望得到少爷的疼宠。只是奴婢身份卑微，终不敢跃在枝头，而且奴婢……在少爷这里时……一直也是心惊胆颤的。”
“少爷的脾气阴晴不定，奴婢总是怕不小心，惹了少爷生气，被少爷给脸色，所以……纵是喜欢，奴婢都不会妄自有想。”
“奴婢也没有别的意思，说这些……只是想让少爷……衡量，奴婢究竟是不是……少爷日后的那个良人……而不是此时……因心疼奴婢而起的言论。”
姜雀眼泪全然落了下来，浸在正头上，湿了一片。
傅郁景：“……”
心口又是一颤，亦头一次有人在他心口上刺了话，而他毫无反驳之意。
仿佛有一层潜伏在深处的真相，被她无情的挖了出来。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在她心上，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自己的这句话……有多么的不明智。
傅郁景承认自己答不上来对姜雀，究竟是宿命之感，是愧疚之意，还是因为……喜欢她。
他只知道，这些复杂交织在一起后，他被引动了所有的情绪，引动了他所有的难耐与不安。
傅郁景是喜欢她的，姜雀也喜欢他。
但她终究将自己比在了卑微的一角，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
也没有哪一刻，傅郁景像照一面镜子似的，看到了自己的残忍与暴戾，对她的残忍与暴戾。
姜雀半张侧脸埋在底下，眼角不停的滚着泪珠，久久，傅郁景缓过僵下的手，去抵在了她的眼侧，接了她眼下的滚烫。
姜雀痒痒的，仿佛用了好些力气，将手伸过来，轻轻握下了他的手，气息恍若也在游走。
“奴婢……困了，奴婢……想先睡了……”
傅郁景手抖在她细软的手中，不敢再动。
他将一些气息压的轻柔，压得越发细无声，等她熟睡之后，才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整夜，傅郁景未再合眼，搂着一时惊醒，又昏睡的人，照顾了一整夜。
深沉的一张脸下，整夜都在想她的话，想那场所谓宿命牵扯究竟要如何？他究竟对不对？
或许他是不是不该去在意那场宿命，不该将她拉到身边……
深夜的屋顶，江秋有偷偷听了这些细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欣慰。
很少有人对这少爷能这样说些透彻的话，还让少爷听下来的，姜雀是第一个。
如何让这少爷内观自己，这些话应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