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根本不能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去跟慕山山交流。
干咳了一声，余闲试探道：“那你这次过来，是想再跟我讨教学问的咯？”
“差不多吧，正好游历天下的行程告一段落了，我奶奶留在京城休息，我最近没什么事，我奶奶就让我跟着代表团过来了。”
慕山山悠悠道：“临行前，我奶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名师指路，她觉得你可以助我提升境界，所以我便来了。”
“承蒙你奶奶的器重，但愿我不会误人子弟就好了。”余闲无奈道。
慕山山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如果真的被你误导了，那也是我的问题，我的人生修行境界太低了。”
“你还真是通情达理，呵呵。”余闲喟然一笑，已经开始习惯了慕山山与众不同的思维逻辑。
随即，他叹道：“不过你说要跟我学习如何得自在，我现在的处境想必你也知道了，被发配到这小镇上，成了瓮中鳖、笼中鸟。”
“所以我最近更得跟着你了，看看你如何能破开这些桎梏，重获自在。”慕山山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些期许。
不过，她的脸上随即又出现了几分凝重，道：“但眼下有个问题得先解决。”
“什么问题？”
“我饿了。”
“……”
在余闲的指挥下，慕山山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餐馆前。
餐馆里都坐满了，余闲就要了个店铺外的街边位置，点了一些招牌菜。
“这种环境，你不会嫌弃吧？”余闲拿着纸巾擦拭油腻的桌面。
“为何要嫌弃？芸芸众生，不都是这么过活的嘛。”慕山山淡淡道。
“你是金枝玉叶，应该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种市井平民的生活，我担心你不习惯。”余闲轻笑道。
“我和奶奶游历全国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习惯了。”慕山山正色道：“而且我爷爷那一辈人，年轻时，连起码的温饱都保障不了，特别是翻雪山过草地的时候，一碗稀粥都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顿了顿，慕山山又补充了一句：“我爷爷经常教诲我们，我们都是从群众中来的，总要到群众中去，这方为人间正道。”
闻言，余闲顿时肃然起敬。
不少世家子弟，如虞家贤、邬正行这些，靠着祖上荫庇，天天不务正业，甚至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早已背离了他们祖辈匡扶天下的初衷。
相比之下，眼前的慕山山，无疑是一股难得的清流。
最起码，她很真实，甚至真实得过了头。
过了一会，一盘盘菜肴被端了上来。
慕山山拿筷子夹了一块烤鱼肉，又夹了一口炸包菜，细细品味了一番，目光微亮：“好吃，谢谢你请我吃这些。”
“真要谢，现在的我，还有坐在这吃饭的人，乃至周围的市井百姓们，都要感谢你爷爷那一批先烈。”余闲哂笑道。
慕山山歪了歪小脑袋：“为何要谢他们？”
“没有他们当年的出生入死，哪有现在我们的岁月静好。”余闲突发感慨：“我之前曾跟你说过，上医医国，而你爷爷和伟人那一批人，无疑就是上医，治好了曾经千疮百孔的山河。”
慕山山又细细品味了一番余闲的话，又举目看着这个傍晚时分的喧闹街头。
在那些人间的烟火气熏染下，她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暖色，表情也活络生动了起来，嘴角微微一翘：“有理，我又学到了。”
“既然学到了，那是不是得交学费了。”余闲玩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