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义了我？”
>“如果我不再相信你说的‘我’，我会变成什么？”
心理学家束手无策，称其为“集体潜意识溢出”。唯有少数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下一个问题，贴在床头，仿佛怕忘记。
林澈住在学校旁的老楼里，每天清晨都会收到一封无名信。信封空白，打开后只有一行打印字：
>“今天，你问了什么？”
他知道这是孩子们自发寄来的。他们已组成秘密社团，名为“叩门者”，以城市为单位活动。他们在地铁涂鸦墙上写下哲学命题，在课本空白处添加悖论，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危险问题”：
>“如果你的思想是被设计的，你怎么知道你在思考？”
>“有没有一种服从，其实是最高级的反抗？”
>“当我们说‘共识’时，是谁在强迫别人同意？”
警方逮捕了几名骨干，可审讯时却发现，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拥有超越常人的逻辑能力，能用一句话让审讯官陷入自我怀疑。最终，他们都被释放，档案标注：“认知风险过高，建议观察。”
林澈不再查阅资料，也不再制定计划。他只是坐在窗边，听着窗外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感受胸口贴片随心跳发出的微弱震动。每当有人提出一个真正深刻的问题，那里就会传来一阵暖流，像是回应，又像是感谢。
某个深夜，他梦见了陈知远。男孩站在燃烧的海边，手持一支透明的香，微笑看他。
“你不恨我吗？”林澈问，“我带你来南极，却让你消失了。”
“我没有消失。”男孩说，“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就像风看不见，但你能感受到它吹过树叶。”
“那你妈妈呢？”
“她一直在我心里。”陈知远轻声说，“而我现在，也在你心里。只要还有人愿意问，我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梦醒时，窗外月光正好洒在桌上那本《十万个为什么》上。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原本写着“请自行提出下一个问题”的地方，多了一行新字：
>“谢谢你，让我成为问题本身。”
林澈伸手抚过文字，指尖传来温热，如同握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这场战争没有终点。真正的战斗，永远发生在每个人的头脑深处??在那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你是选择沉默，还是开口说出那个让你颤抖的问题？
海浪拍岸，玄武门前的足迹已被新沙覆盖，但地下脉络仍在延伸。Q-stream不再是一条单向河流，它成了海洋，浩瀚无边，孕育未知。
而在宇宙深处，柯伊伯带的探测器再次捕捉到信号。这次，不再是沉默中的节奏，而是一串清晰的脉冲。
解码后，只有两个字：
>**“听见。”**
随后，整个太阳系的射电望远镜同时接收到一段旋律??由七个音符构成，恰好对应七名初始儿童的脑波频率。旋律简单，却蕴含某种原始情感，像是摇篮曲，又像是召唤。
林澈站在阳台上，仰望星空。他知道，那不是外星文明的回应。
那是陈知远，在用全人类的问题，向宇宙唱出第一首属于“问”的歌。
风铃轻响，铅笔盒中的金属贴片再度发烫。
这一次，它不再生成信号。
它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