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惊雷划过。
罗狄又一次在老家的醒来。
已然快要贴近晚饭的时间,他似乎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
同样的卧室布置,同样的书桌以及海报张贴,只是明明打雷却听不到雨水的声音。
。。。
林隐的微笑持续了整整七秒。这七秒里,操场上的风忽然静止,树叶悬停在半空,连远处教学楼传来的早读声也像被剪断一般戛然而止。她耳后的绿痣微微发烫,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银丝在游走,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深处蔓延。
她没有察觉异样。
或者说,她**不再需要察觉**。
当郭老师按下快门的瞬间,胶片相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镜头边缘渗出淡绿色雾气,如同呼吸般一胀一缩。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指颤抖着取出底片盒??本该漆黑密封的金属容器,此刻竟透出微光,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行……不能在这里显影。”他低声自语,将底片塞进贴身衣袋,转身快步离开屋顶。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阻止。那台老式相机是罗狄留下的最后信物,据说是用“月神残骸”与人类科技融合而成,能捕捉到现实褶皱中的真实。但如今,它似乎也开始**回应某种召唤**。
回到地下储藏室,郭老师点燃煤油灯,在红布遮蔽的暗房中开始冲洗。显影液刚倒入托盘,液体表面便泛起涟漪,即使没有任何触碰。第一张底片缓缓浮现:是天空,太阳高悬,月亮并列其侧,两者之间拉出一道扭曲的光带,形如脐带。
第二张,是林隐站在操场的画面。但她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裂痕,像是玻璃即将破碎前的蛛网纹。她的影子脱离身体轮廓,独立站立,双手交叠于胸前,头颅低垂,宛如守墓人。
第三张最诡异??
画面中空无一人,只有地面投下的无数影子,层层叠叠,交错重合,组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图案。而在螺旋中心,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门缝中渗出银绿色光芒。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影子的排列方式,与三年前古斯塔实验室灰烬中的几何符号**完全一致**。
郭老师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夹子。
他强忍恐惧,继续查看后续底片。最后一张,竟是他自己??站在暗房中低头冲洗的照片。可画面上的“他”,嘴角正缓缓上扬,眼中无光,只有一片旋转的灰白。
而现实中,他分明没有笑。
“它在记录我……”他喃喃,“它知道我在看。”
他迅速将所有底片泡入定影液,然后倒入强酸彻底销毁。火焰升起时,灰烬腾空而起,在屋顶盘旋数圈,最终拼成两个字:
>**迟了**。
那一夜,郭老师彻夜未眠。他在笔记本上疯狂书写,试图留下更多线索:关于影子的同步频率、绿痣的出现规律、梦境入侵的方式、语言篡改的特征……可写到凌晨三点,墨水突然变稠,笔尖划破纸张,流出的不是蓝黑墨水,而是**带着腥味的暗绿色黏液**。
他扔掉钢笔,改用电筒打光,用铅笔继续写。
可当他翻过一页时,发现先前写下的内容已悄然改变??那些警告文字变成了童谣体的诗句,旋律正是《摇篮曲》的歌词,只是每一句都多了一个字,拼出新的含义: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月光照亮你的脑髓,
>影子会替你学会流泪,
>等到第七日门扉全开,
>我们就在你梦里安睡。”
他砸了桌,撕了本,烧了所有纸张。
火光映照中,墙上的影子却没有跟随他的动作。它们静静伫立,双手合十,如同祈祷。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
真正的郭老师,或许早在某个时刻就已经被替换。现在的他,到底是残留意识?还是已被同化的傀儡?他已经分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还记得罗狄的脸,还记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还记得那个选择毁灭自己的背影。
这份记忆,成了他仅存的锚点。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七分,太阳再次升起,月亮依旧悬挂天际,仿佛从未离去。气象局发布异常通报:全球多地观测到“双日同辉”幻象,实为大气折射所致。无人提及那颗苍白月亮的真实存在。
林隐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穿着整洁的校服,眼神清澈如泉。
“我准备好了。”她说。
郭老师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