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回京之后，又约达知使团与做阿苏朵区贸易的复州商联会会员详谈，旨在了解天堑以西各国的大体情况，以及如何安排从威特罗河支流延伸到更西面的铁路建设。
这事本该也叫上瘴热使团的，但热教军智囊团里超过半数皆是男子，若要与达知使团会面实在麻烦。
根据妲哈卜所说的，天堑以西与达知王国接壤的便是卡尔玛帝国，其与纱幕帝国以诺玛河内海分界，自古以来常有冲突。而卡尔玛帝国与纱幕帝国的东面邻近天堑，亦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小国，要么是缺水荒原要么是苦寒之地，因而能逃脱两大帝国的兼并。
而巴利第帝国亦是曾经南绿海湾诸国的旧宗主，则与卡尔玛帝国和纱幕帝国来往不多。依达知商会的多年商贸往来之见，巴利第地区民风剽悍地广人稀，海盗与官方海军勾结，虽说整体军力不如卡尔玛国和纱幕国，却仍会是块颇难啃的骨头。
不过骨头难啃亦有益处，毕竟监国军已经许久没发起长线战争，总靠演习动员主力部队，倒让那些个重型机械制造厂都开始愁销路了。
会连着开了数日，又因期间也把后勤部的诸位指挥使离得近的也召回来参会了，散会后免不了饭局，因而温雅也就多在宫外就寝。
终于待跨越天堑的长线战略初步定下了，温雅少见地在散值的时辰之前回了宫，于是带了一份《格物院简报》新刊先到洗华池泡泡温泉水。
这其中有篇文章题目为《论电磁场之波动性质》让人看了觉得颇新奇。
当年在德莱琪的建立了电磁场的数学模型。而历经十二年，电磁场论已然成为学士界主流用于描述电磁作用的理论，其作为工具对导体中产生与传播电流的准确描述，亦在工程上得到颇佳的应用。
不过电磁场论自提出起，随着数学模型的完善亦预言出电磁场的波动性，其载体似乎可定义为一种波。而这篇《论电磁场之波动性质》即是综合了已有的电磁场论方程，通过金属反射电磁场的方式制造出驻波，而后进行了衍射与折射测试，因而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
这已是极重要的发现，然而其令人惊诧程度不止于此——考虑到光波的性质与该电磁场论模型所预言的电磁波完全相同，因而电磁波的存在性证明，意味着同时证明了光即是电磁波的一种。
有些反直觉，但又让人感到是意料之中。电阻丝在较低电压下发热，而在恰当电压下发光，即是暗示了在光的频段之外还有十分广阔的不可见波，亦能传播能量。电场变化所产生波也在其中，这一点倒并不奇怪。
温雅看了那文章里许多实验的细节，反倒回去仔细读前面电磁场论方程的部分。既然这通过电力驱动而产生的电磁波的波长可以远大于光，意味着其衍射能力非常之强，能通过衍射和反射绕过大部分障碍物。而通过类似于电报的编码方式，倘若将一定波长范围的电磁波之发射频率进行调制，则隔空之外的另一端便能够通过电磁感应接受到电信号，再解调出相应的信息。
显而易见，这会是电报的发展方向——以空气为介质的电报。
温雅立刻从池子里爬起来，拿炭笔在这期《格物院简报》的扉页上简单计算了一番，划定出适用于监国军各类驻地长距离传播的波长，又确认了所需电力的数量级符合实际，便将这页撕下来让门外服侍的小太监送到京城格物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