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新军交接工作的时候,王新军还一直骂那个姓陈的,说他做人不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信不过赵振国,干脆别要了,留在他身边好了。
赵振国:。。。
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赵振国跟周振邦汇报此次赴美之行的主要情况,并且恳请组织在可能的情况下,通过适当渠道对宋婉清予以关注和照应。
这份详尽的报告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相关部门迅速行动起来,一方面加强对内部人员的筛查,另一方面开始布设针对他们可能在国内活动的。。。。。。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赵振国推开院门,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晨光,像铺了一层碎银。他弯腰捡起昨夜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轻轻放在窗台边的小陶罐里。宋婉清还在睡,女儿也未醒,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尖滴落的声音。
可他知道,这份宁静来之不易。
回到书桌前,他翻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将林教授发来的消息抄录在最后一页。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如同岁月低语。写完后,他又添上一句:
>“启明已现,长夜终尽。”
合上本子时,阳光正好照在封皮上,那行手写的旧字被镀上一层金边:“当你觉得黑暗无解时,不要对抗它。你要成为光源本身。”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口老井旁,摇动手柄打了一桶水,浇向刚翻过的菜垄。泥土的气息混着春草清香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鸡鸣,几只麻雀落在篱笆上叽喳争食,仿佛世间从未有过风暴。
但风暴的确来过,且曾离他们极近。
就在“快艇事件”后的第七天,中央专案组正式向高层提交《关于吴世勋及其关联网络从事境外情报活动的调查报告》。这份长达一百三十七页的文件,不仅汇总了马尼拉通信站的日志、TripleStar的财务黑洞、福建海域抓捕行动的影像资料,更首次公开了1975年新加坡秘密会谈的录音转录文本。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当播放到那段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对话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美方愿提供三项关键技术参数,作为合作基础。”
>“我们能保证这些数据不会流入大陆?”
>“当然。‘龙渊’只是理论模型,真正的核心在于如何激发定向脉冲。而这一点,只有我们知道。”
>“那么,我方将以东南亚航运通道为交换条件,确保后续联络畅通。”
声音戛然而止。
主持首长久久未语,最终只说了一句:“这不是泄密,是出卖。”
随后,代号“清源”的专项行动全面升级为“净海工程”,由国安、军情、外交、科技四部门联合推进,目标不再局限于追查个人罪行,而是系统性清除过去三十年间潜伏于我国技术引进链条中的境外渗透节点。
赵振国虽未再列席后续会议,但他提供的每一份证据,都被拆解成独立线索,分发至全国二十三个重点省市开展排查。短短半年内,七个伪装成合资企业的间谍据点被端掉,十五名长期潜伏的技术顾问被控制审查,其中三人竟是早年公派留美、后主动申请回国效力的“专家”。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某军工研究所发现的一台进口精密测量仪中,竟藏有微型信号发射装置,能通过电力谐波向外传递实验室内部环境数据。而这台设备的采购建议人,正是当年力主“全面开放合作、引进西方先进经验”的一位副部级干部。
历史再一次证明:最大的危险,往往披着进步的外衣。
赵振国得知此事时,正陪女儿在院子里搭积木。小姑娘用彩色木块拼出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骄傲地举起来给他看。
“爸爸,这是我们的新家!”
他接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真好看。不过……屋顶是不是该加个避雷针?”
“为什么?”
“因为有些风雨,不是肉眼看得见的。”他轻声道,“但我们得提前准备。”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不只是芯片和图纸,更是一套全新的认知逻辑??在这个世界上,信任必须建立在验证之上,开放不能等同于不设防。而真正的强大,是从敢于直面自身脆弱开始的。
又过了两个月,北京召开全国科技发展座谈会。林教授代表项目组登台发言,首次对外披露“启明一号”数控机床的成功研制过程。她没有提及任何境外来源,也没有渲染技术突破的艰难,只是平静地说:
“我们走得很慢,但我们没有抄近路。每一个参数都是自己算出来的,每一行代码都是自己写的。这条路或许笨拙,但它属于我们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赵振国坐在角落,默默听着,眼眶微热。
他知道,这才是他拼死也要护送那批“工业废料”回来的意义所在??不是为了偷学别人的技术,而是为了让后来者明白:我们可以从零开始,也能造出自己的星辰。
那天晚上,他破例喝了一杯白酒,独自坐在院中望月。
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