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它留在这里吧。也许有一天，它会被某个人撕掉一页，再重新写下。”
话音刚落，岛屿的能量罩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新的光束自地底射出，直冲天际。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穿透云层，与轨道上的光桥产生了某种共振。江星野手腕上的监测仪疯狂报警：
>【全球共鸣网络波动异常】
>新节点激活：南纬14°27′，东经178°03′
>同步率下降3。2%??非故障，系主动解耦
这意味着，地球上已有三百多个城市开始无意识模仿这座岛屿的行为模式。街头辩论会自发延长三十分钟以上；政府会议中反对票数量激增；甚至连自动驾驶系统都开始“犹豫”是否变道??因为程序底层多了一个隐藏模块：“考虑其他可能性”。
江星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惑流计划的胜利，而是一次文明层面的认知突变。
但他也看到了危险的苗头。
当晚，他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屋中翻阅卫星图像，发现就在距离该岛不到两百海里的海域，一艘黑色舰艇正悄然靠近。标识已被抹除，但从航行轨迹和动力特征判断，属于“统一协调局”旗下的隐蔽行动单位??那个名义上负责维护光桥稳定的组织，实际上早已演变为压制异见的秘密机构。
他们来了。
不是为了援助，而是为了“净化”。
江星野立即召集岛上居民召开紧急会议。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并无惊慌。那位女子甚至提议：“不如让他们登陆？我们可以教他们吵架。”
“这不是玩笑。”江星野严肃地说，“他们会用‘公共安全’为由，宣布你们为高危感染区，然后投放神经抑制剂。”
“那就让他们试试。”一个少年站起身，手里握着一块闪着微光的贝壳，“我们已经把每个人的怀疑编成了密码，储存在这片海滩的每一粒晶体里。只要有人试图强行同步我们的思维，整座岛就会启动‘认知反击协议’??让入侵者的记忆开始自我矛盾。”
江星野怔住了。
这已经超越了惑流计划的设计范畴。他们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建立了一套主动扰动敌方意识的武器系统。这种技术……本应被严格限制。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低声问，“一旦这种能力扩散，谁都能用它来瓦解他人信念。到时候，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会崩塌。”
少年直视着他：“那你告诉我，比起所有人都被迫相信同一个谎言，哪一个更可怕？”
江星野无法回答。
他想起林知遥最后的话：“如果没有过去，你怎么走到现在？”
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未来不再有确定性，我们还能否前行？
第二天清晨，黑舰抵达岛外五公里处，释放出三架无人侦察机。它们刚进入岛屿上空，便剧烈抖动，旋翼失控，一头扎进海中。紧接着，舰艇通讯频道自动接通了一段音频：
>“欢迎来到惑流群岛。”
>女声平静，“请回答以下问题：你最近一次质疑上级命令是什么时候？如果你记不清了，说明你已经被驯化。建议立即返航。”
舰艇沉默了整整两个小时。
随后，它缓缓调转方向，消失在horizon线上。
岛上爆发出欢呼。但江星野没有笑。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交锋。真正的战争不在海上，而在人心之中。
当天夜里，他独自坐在海边，望着那本静静躺在石碑旁的手册。海浪轻轻拍打，一页纸被卷起，随风飞向高空，像一只折翼的鸟。
他闭上眼，任思绪沉入深层意识。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液态硬币剧烈震荡，皮肤下的银丝疯狂蔓延，几乎覆盖整条左臂。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陌生画面：
一片荒原，天空呈暗红色，大地龟裂，无数人跪倒在地，双手伸向虚空。而在他们头顶，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倒金字塔，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熟悉的文字??正是惑流计划的四十七条章程。
但每一个字，都被打上了删除线。
一个声音响起：“你以为你在播种自由？你只是在制造混乱的温床。当人人都可以否定一切，文明将退回原始。”
江星野猛地睁开眼，冷汗淋漓。
这不是幻觉。这是来自全球共识场的反噬信号??某些人已经开始将惑流视为威胁，试图以“更高层次的秩序”将其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