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竹的两个小孩都很会哭,大的哭完小的哭,小的哭完大的哭,没完没了。许杰给小的换尿布的时候看见他屁股上的青斑。
她怒火冲冲地跑去她小姑子的房间,质问道:“你们谁掐他了?”
小姑子面对冲进来的许杰,也喊:“乱讲什么啊你?”
“他屁股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两个小姑娘厮打在一起,许竹的婆婆拉开许杰,“我还没找她算账,你还好意思找我要说法,她虐待我的孙子!”
“谁虐待你孙子了?”
“你姐啊,还有谁?”
“放屁!我撕烂你的嘴!”她指着这两人骂:“再让我看见你让我姐给你洗衣服,吃她的营养品,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丢茅坑!”
“神经病!你和你姐都是神经病!”
“警告你们,我姐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许杰恶狠狠地说,“我以后会经常来,谁都别想欺负她。”
许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是许竹掐的孩子。她不理解,因为不符合逻辑。她同样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说许竹是神经病。
*
许拦和邵勇来找许竹的那天,带了好几个男的在门口守着,把许竹堵在家里。
许拦让许竹把赔偿款的一半儿都给她,否则她就去告发许杰杀了许长生。
许竹看着涌入自己家的陌生人,又惊又怕,气得喘息不过来,质问许拦:“你带着外人,把你妹妹往死里整,到底谁是你的亲人?”
“狗屁亲人,这个家里谁对我好了?”许拦说:“我现在只要钱,钱才是好东西。”
许竹不能给这钱,姊妹俩争吵几回不下,彼此都红了脸。
邵勇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姐,小妹可能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也许这次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影响不好啊,背着杀人的嫌疑,她以后还怎么找工作结婚,过自己的生活呢?”
许竹想到了许杰,心里一阵疼,最终答应了把钱给许拦。
许拦拿到钱,却突然难过起来:“你果然一点都不疼我。许杰犯那么大的错,你都恨死她了,现在还肯用钱帮她摆平。你怎么能那么偏心她?”
许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一刻最恨许杰。
许竹不想再看许拦一眼了,“我是不是说过,你好好上学我也供你?家里吃的喝的,哪次不是紧着你们两个小的?小杰有的衣服,我都给你买了,她还穿你不要的,你还要我怎么公平?”她说到最后,声嘶力竭,“爸妈撒手走了,留下这么个破败的家。我也想让你们过好日子,可我没钱没本事,我尽力了!”
许拦站在那沉默了好久,一句话也接不上来,从许竹家离开了。
那次恐吓以后,许竹好像掉了魂,在房间里好几天都没出来。
许杰再去看她,才知道许拦为要钱,还带了邵勇过来威胁,是许竹的小姑子告诉许杰的。
许杰要去找许拦把钱要回来,许竹拦住她,“你三姐以后会知道错的,她觉得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一时犯糊涂了。”
无论她们谁犯错,许竹都会原谅。许竹把妈妈临走前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照顾许长生,照顾三个妹妹。
许竹说:“钱给谁都无所谓,姐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许杰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登登,她恨不得把许拦宰了喂狗!但是她又清楚许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万分愧疚。
许杰的眼睛红了,又跟她提上次的事,“姐,等我出去上学,你就去陪我吧,别在村里待着了。”
许竹的眉目间积聚着散不开的忧愁怅惘,却笑着点头,说:“好。”
许杰见她终于答应,心里高兴,洋洋洒洒地畅谈着未来:“我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会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到足够的钱,给你买属于你自己的房子。你在家里种花养草享清福,我就周末回来,你给我做好吃的。”
许竹摸摸她的头,说肯定相信她的。
许竹当然知道,许杰绝对不无辜。她聪明但蔫坏,对许拦的情绪视若无睹,在许拦感到委屈的时候故意砸吧嘴,激怒她。
但许竹是大姐,她会永远照顾她,保护她,包容她。
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
高三下学期开学以后,许杰有接二连三的模拟考,周假也变成了月假。她就没怎么去许竹家了。
她的手机在周内不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