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跟在姚云栖身后,越过树林、小镇,在白云观前停下。
姚云栖怀抱中的婴孩适时哭闹几声,她便径直去了柴房中熬些米油来在婴孩嘴上一抹,“小家伙,还算安分。”
年幼的清霜与苏轻韵缩在被窝中等待姚云栖回来,此刻睡的正香甜,姚云栖便没吵醒她们。
第二日一早,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姚云栖怀中,小心翼翼的看向另一旁的小孩,见姚云栖醒来,两人冲她甜甜一笑。
“娘亲,这是新来的师妹吗?”
“师父,这个小孩也是捡来的吗?”
姚云栖坐起身,将两小只从身上挪下,“你们两个真是……”
她好笑的摇摇头下床去煮吃食。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白云观众人生活恬静美好。
李莫愁就这样见证了另一个幼年自己的成长。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大些学会了握剑,便拿着木剑成日跟在两位师姐身后,追着两人比试。
每次被清霜师姐轻而易举打败便跑去韵儿师姐怀中哭泣,控诉着大师姐比试丝毫不肯放水的“罪行”。
韵儿师姐总会温柔的安慰她,只道她多加努力,有朝一日总会战胜霜儿师姐的。
曾几何时,年幼的她也曾提剑与韵儿师姐比试,随着年岁见长,韵儿师姐早不是她对手。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最好强者,怎么偏偏爱蜷在韵儿师姐怀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惹她注意。
闲暇时,年幼的李莫愁也会背上背篓跟着韵儿师姐去往后山寻草药。
姚云栖师父总是很忙,在观中除了教导她们三人,便是在山下与人看诊赚些银钱。有时她会突然结束看诊,匆匆忙忙跑回观中交代三人几句后,便收拾行囊离开。
一去便是半月。
回来后身上的落寞,如果不是李莫愁如今已是局外人,就凭观中那三人如今的年纪,哪看得穿姚云栖的伪装。
李莫沉浸在此方世界,她上前几步伸手想去抹平姚云栖皱起的眉,指尖却直直透过。
“师父……”
日子仍然在过着,苏轻韵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也不知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只知道年幼的李莫愁记事起她便是这样,常年与药为伴。
药汤苦涩,从前她还会仗着自己年幼耍些小性子,故意把药汤偷偷倒掉。
后来,也记不清是哪时起。
李莫愁站在树下,垂下眼眸看着躺在草地间的苏轻韵,药篓倒在一旁——这个时候的小李莫愁正在远处帮忙采药。
李莫愁凑近了苏轻韵,虚影触上苏轻韵的唇。
——似乎是小李莫愁打败她的那天。
小李莫愁内力修为分明不足以打过比她年长些的苏轻韵,可那天,苏轻韵握着木剑,运转内力时神情忽然一滞,就这时,小李莫愁便把握住了机会将她击败。
小李莫愁年幼,看不出苏轻韵垂下的眼帘里蕴含的情绪。
她只是丢下木剑跑上前,猛扑入她怀中。
苏轻韵敛去苦涩,张开手将人揽入,“小师妹进步真快。”她是笑着的,“往后,师姐怕是不如你了。”
她声音轻飘,落在小李莫愁心间,她听见小李莫愁回道:“师姐,我会护着你,一生一世。”
再后来,小李莫愁身量渐渐超过苏轻韵,与清霜不相上下,武功也是,不相伯仲。
师姐妹二人商量着要将白云观发扬光大,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李莫愁却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可她没办法改变一切。
只能被动的将视角从姚云栖转到小李莫愁,转到苏轻韵,转到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