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林之桃打给郑雁来的电话明显少了。她告诉自己，姐姐新婚燕尔，自己不该过多打扰，其实更怕的是偶尔从听筒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都会像细小的沙砾，磨得她心脏细微的疼。何必自寻烦恼。
郑雁来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初三冲刺阶段，学业繁重。
她不想给孩子压力，便也减少了主动联系的频率，想着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生活似乎重归某种平静的轨道。林之桃继续低头沉浸在书本题海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郑雁来则继续沉溺于工作，连单位给的婚假都没要。
窗外，春夏交替，草木疯长。
中考的日子，终于兵临城下。
临考的前一天，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同学们互相在校服上签名，说着祝福和告别的话。
董董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她看着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林之桃，忍不住问:“之桃，你真一点都不紧张啊？”
林之桃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
不紧张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紧张。
当晚，林之桃洗漱完，正对着错题本发呆，宿舍楼的电话响了。
“之桃，找你的！”
她心口莫名一跳，赶紧跑过去接起听筒。
“喂？”
“小桃子。”熟悉的声音传来，在今夜更加温和。
“。。。。。。姐姐。”
“明天就考试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准考证，铅笔，橡皮……”
“嗯，都准备好了。”
“晚上早点睡，别再看书了，好好休息，脑子才能清醒。明天记得一定要吃早饭，喝点热乎的……”
听着那细细的叮嘱，林之桃只觉得眼眶发热，一直热到心口。
“知道了姐姐。”
电话两边沉默了片刻。
“别紧张。”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有力量，“你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多少努力，我都知道。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走进去，把它写完，就够了。”
“。。。。。。嗯。”
“我相信你。”郑雁来说，又补了一句，“小桃子，你一直都很勇敢。”
这句话在心里无限放大，荡开层层叠加的酸涩和暖意。她喉咙哽住，怕一开口就泄露情绪，只能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姐姐。。。。。。谢谢你。”
“傻孩子。加油。”
电话挂断许久，听筒只剩下忙音，林之桃却依旧握着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姐姐的声音天然带着那种温和的沉静，真像深夜流淌的月光，春风化雨般渗入，心里那点不安就被抚平了。
最后一科考试，很幸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是她一直都喜欢的位置。
仿佛一偏头，就能呼吸到窗外自由的空气。
笔帽轻轻盖上，试卷检查过一遍，剩下的时间她不再试图填满。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操场边栽着几棵年轻的树，枝叶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绿意蓬勃，不管人间忧欢。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漫上心头。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