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宣称掌握全部答案，请先问他：你是从哪里学会提问的？**
没有人知道是谁寄出，但孩子们争相传抄，贴在墙上、门板上、课本里。有些地方，官员前来撕毁，结果发现每撕一张，第二天就有更多出现在井边、树干、磨盘之上。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多个哨站报告：每逢月圆之夜，士兵们会在梦中同步听见钟声，醒来后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话：“我在听风里的声音。”
而在南方某座深山村落，一位老教师临终前握着学生的手说：“我这辈子教过很多书，但最重要的一课，是你问我‘老师，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那一刻。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会比我走得更远。”
消息像雪水渗入泥土，无声蔓延。
两个月后，京城突发剧变。
裴文宣在主持一次“真理宣讲大会”时，突然当众失态，指着天空大喊：“我没有！我不是傀儡！我记得我母亲的脸！”随后昏厥。御医查不出病因，唯有太医院一位老医师私下透露：其脑后穴位有极细针孔痕迹，疑似长期接受“梦导术”干预。
调查司随即陷入内斗，数名高官被捕，供出背后另有“清道长老会”操控全局，旨在借朝廷之手彻底铲除民间独立思辨能力。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小满得知此事，并未欣喜，反而更加警觉。她在日记中写道：“敌人的溃败，往往始于自我暴露。但这未必是我们的胜利，而可能是新一轮布局的开始。真正的危险，永远藏在‘正义翻身’的欢呼声中。”
她决定返回乌溪。
临行前，她最后一次走进那座地下密室。水晶棺依旧冰冷，棺中人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她站在棺前，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模仿他。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完全确定你是假的。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选择不相信??因为真正的自由，始于对‘完美答案’的拒绝。”
话音落下，陶片骤然发烫，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金线，直指北方天际。
她转身离去，下令将整座窑址填埋，立碑警示：“此处埋葬的，不是尸体，是诱惑。”
三个月后，乌溪铭记堂前，新一批少年学子举行入会仪式。小满站在台阶上，手中不再握密报，而是捧着一只小小的陶钟模型。
她问台下百余名少年：“你们为什么要加入巡灯会？”
有人答：“为了揭露谎言。”
有人答：“为了守护真相。”
还有人答：“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满点头，又摇头。
她举起陶钟，轻轻一敲。
清越之声荡开，山谷回响。
“很好，但还不够。”她说，“等你们什么时候开始问：‘谁定义了谎言？谁规定了真相？我又凭什么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踏上了这条路。”
风吹起她的衣角，胸前陶片微微晃动，映着阳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远处，不知哪个孩童哼起了旧童谣，但在结尾处，他改了词：
>“清道照我心，
>但我还要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