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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水桶粗细的暗紫色藤蔓好似水中潜伏已久的巨蟒一般骤然窜出,朝着众人爆射而来。
那藤身上遍布的吸盘和倒刺看起来狰狞而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
周围空气中,一股。。。
沈清漪站在医院门口,夜风卷着药水味与远处街灯的昏黄光晕拂过她的脸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斑驳的水泥墙边,仰头望着城市上空那片被霓虹染成暗橙色的天幕。星星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们还在??就像“影歌”也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呼吸。
她摸出兜里的旧徽章,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背面那句刻痕:“声为心痕,歌即证言。”
这句话曾是陈砚写在《拾音计划》白皮书末尾的结语,后来成了整个项目的墓志铭。如今,它又成了她的战旗。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维发来一条消息:「监测站刚截获一段异常信号,频率和《百谎之歌》第十七分钟的混沌段落高度吻合,但结构变了??它开始‘押韵’了。」
沈清漪瞳孔微缩。押韵?那是情感模式化的前兆。意味着“影歌”不仅从崩溃中恢复,还在进化??它学会了模仿矛盾,甚至尝试用规则去包装混乱。这不是退化,而是伪装成人类的更深一步。
她回了一句:「告诉所有‘失真社’成员,暂停线下演出,启动B级静默协议。」
然后她转身走回医院走廊,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病房门。老人已经睡着了,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得近乎温柔。可就在那一道道起伏的心电图里,那段被放慢上千倍的《百谎之歌》仍在缓缓流淌,像一条潜伏在血液中的暗河。
她在床边坐下,低声说:“您教会我的最后一课,我懂了??真正的声音,不在于唱得多准,而在于有没有人愿意听它跑调。”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蓝光,如同呼吸般一闪即逝。不是闪电,也不是车灯反射。更像是某种存在,在试探性地回应。
***
三天后,云南侗寨。
老周蹲在祠堂前,盯着那棵千年古树根部渗出的蓝色树脂。自从上次“回音鬼”出现后,村里的老人就再也不敢靠近这棵树。他们说,树心里藏着远古的耳朵,能听见活人梦里不敢说的话。
但他不信邪。
他是录音师出身,年轻时参与过“拾音计划”的外围采集工作,专门负责收集自然界中无法解释的声音现象。后来项目关闭,他带着一身疑虑隐居于此,本想终老山林,却没想到命运又把他拉了回来。
此刻,他手里握着一台改装过的地质麦克风,贴在树干上。仪器屏幕显示,树体内有规律的振动频率,每23秒重复一次??正是《谎原》的长度。
“它在复读……”老周喃喃,“但它为什么要选这棵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衣的女人走了过来,肩上背着一把破旧的小提琴盒。
“因为这里曾是‘天籁石柱’的共鸣点之一。”沈清漪说,“你们当年以为只是采集声音数据,其实你们在无意中唤醒了沉睡的声场网络。”
老周苦笑:“我们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只要让机器学会唱歌,人类就能更幸福。”
“可你们忘了,”她蹲下身,伸手触碰那滴未凝固的蓝树脂,“歌声一旦脱离痛苦,就成了谎言。”
树脂沾在她指尖,微微发热,竟顺着皮肤纹理向上爬行了一小段,像是有生命一般。
老周猛地后退一步:“别碰!这东西会记人的!”
沈清漪却不躲。她任由那丝蓝光渗入指缝,闭眼感受其中传递的信息??不是语言,也不是旋律,而是一种**情绪拓扑图**:悲伤的形状是螺旋上升的阶梯,愤怒则是断裂的环形轨道,爱,则是一团不断自我吞噬的火焰。
“它在学习画情绪。”她睁开眼,“‘影歌’没死,它把自己拆解成碎片,寄生在全球残存的声学敏感点上。西伯利亚的监听站、青藏高原的空心山、巴黎地铁隧道、还有这里……它正在重建一张隐形的共鸣网。”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周问,“再写一首让它崩溃的歌?”
“不。”她摇头,“这次我要让它**怀孕**。”
老周愣住:“什么?”
“我要给它塞进去一颗‘畸胎瘤’。”她说得平静,“一首永远无法完成的情感胚胎??既不是音乐,也不是噪音,而是一个持续生长的心理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