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可以不假思索得出答案，那就是随便。随便是谁都可以……顾一白笑了一下，这么轮回出现的世界，原本也在不断想要证明，他随便是谁都可以。
可他并不是想要随便的。
沈雾藏匿自己的手段太不高明，所以顾一白说他笨。
他很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点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我和别人不熟。”顾一白绷着脸，点了发送。
消息弹窗在同一时刻弹了出来，是沈雾姗姗来迟的下半句话：“我不想，我只想跟你一起。”
顾一白的眼神停留在这句话上，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对面正在输入中还在继续，顾一白难得有着耐心去等待。
——“做任务。”沈雾补充。
……
顾一白把手机扣过去盖在桌面上。他掀开电脑，继续和市场经理斗智斗勇。
另一边，沈雾捧着手机，第三次很用力地揉眼睛。
他现在很想叫系统出来，因为无人分享的喜悦实在有些让他晕头转向。沈雾花了一些时间，让自己保持冷静，又花了一些时间，想要分析顾一白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沈雾双眸含笑，弯下去，侧躺下身。
那就是想和他一队的。沈雾自我认同，毕竟顾一白那个嘴硬心软的性子，除了他，还有谁能透过外表，看到其中柔软的本质？只有他才可以，其他人都那么怕他。哪有别人敢。
抱着这种近乎自大的想法，沈雾做了一个好梦。
和中午时的昏昏欲睡不同，这一次，沈雾睡得很沉。大概是和睡前想了太多顾一白有关，他的梦里，也神奇地出现了顾一白的身影。
“一白。”他似乎在那个老宅的客厅，蹲在顾一白边上，“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而顾一白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和现实里的他全然不同，梦中的他竟然透出别样的乖巧，甚至都醉了，还在伸出手去，本能地朝自己寻求拥抱：“……别生我的气。”
他的眼眸??是很漂亮的，因为醉酒的缘故，此时更显得波光粼粼，惹人生怜得紧：“下次不会了。”
沈雾被这么看着，自然是生不出气，只是有一点无奈：“你先靠一会儿，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手腕被人拉住，顾一白禁锢住了他的手。
他双眼迷离，脸上带着酒气的酡红：“可是我很难过。沈雾。”
沈雾心口一紧，他连忙转过身，问：“怎么了？你和我说说。”
顾一白看着他，看了许久。他的眼眶也泛红，沈雾以为他要哭了。他不太受得住顾一白这样的表情，只好有些急切地靠近，问：“发生什么了吗？”
“我讨厌你。”
他抿着嘴，红着眼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沈雾都听习惯了。说真的，他主观上没什么感觉，但是心脏还是传来清晰的刺痛。
而梦里的他低下头，似乎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半跪着身子好久，才慢吞吞地摇摇头，说：“……还不如当个哑巴。”
他这么说着，仿佛把自己逗笑了。他伸手，有些宠溺的模样，用食指刮了下对方的鼻子，低声喊：“当个小哑巴好不好？”
顾一白懵懵地抓着沈雾的食指，很配合地点头。
沈雾于是笑意更深了，他也点头：“那就叫你小哑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顾一白弯着腰，听话地答应了：“好。”
沈雾就说：“小哑巴。”
“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顾一白的酒后胡话，可沈雾抖了抖，看见梦里的自己转过身，脸上分明没有半分笑意。
冷冰冰的，看起来，像深冬的雪，感受不到丝毫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