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喉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无助地滑动几下。
即便没有身处水中，但他依旧觉得自己如同溺亡的枯木，难以呼吸。
“这一次，如果我死了，你不用再救我。”
一个人的枯寂生活，也是时候结束了。
在郊区的这几天，他时常做起同一个梦。
梦里沈雾满是鲜血的脸愈来愈清晰，失去脉搏和呼吸，任凭他怎么大声喊叫，都再也不会对他睁开眼。
“……潇潇。”
这是沈雾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无意识的呢喃。
他知道，沈雾放不下他的妹妹。而他欠沈雾一条命，所以保护好沈潇潇，是他应该做的。
只是悲哀，顾一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做了这个梦。
又一次，他没能问出口那句话——“那我呢？”
那他呢？
他就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抛下吗？
他宁可死去的人是自己。
现实和梦境越来越相似，这个沈雾的一颦一笑，都在与他的记忆重叠。他不知道为什么。
“顾一白，忘记我。”梦里的沈雾一如既往的温柔，他蹲下身，替顾一白拢了拢乱掉的领口，轻声劝：“去过新的生活，好吗？”
“不好。”他听见自己说：“我只要你。”
顾一白比谁都要害怕，他比谁都恐惧。他拼命地想要记住梦里的沈雾，想要不醒来，可是他做不到。
“不要这样，一白。”沈雾的脸越来越淡，他的身影接近透明，他温和的注视顾一白：“你要知道，我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该醒了。”
他于是醒来，在一片空旷的房间。多么荒芜，顾一白麻木地揉了下眼。他的心是荒芜。
“小白，”顾一白的感冒更加严重，声带震的发疼，快要发不出声音：“我好像生病了。”
小白有些担忧，“怎么了？”
它动动翅膀，说：“我帮你叫医生。”
“不要。”他低垂着手，看不清什么表情：“没有用。”
“我想不起来了。”顾一白喃喃：“我要把他忘了。怎么办？”
小白不说话。它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