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两个人。这样的错觉，他不该产生。
“那你还要在这透气吗？”沈雾其实察觉到了顾一白的反常，他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出口。
顾一白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沈雾默默想，即便毫无关联，他还是想到下雨天被雨水打湿的弃犬。形容不算准确，但沈雾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周遭溢出的难过。
或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言，他真的很不舒服。
不舒服到已经难以忍受，所以才会这么突然的找自己诉说。
这么想着，顾一白反常的举动便有了合理的解释。沈雾越想眉头皱的越紧，顾一白故作坚强的可怜形象，在他心中又加深了几分。
“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沈雾看向顾一白的眼神都跟着柔和了些许，语气也慢下去：“我今晚应该不睡了。你可以随时找我。”
这个语气。
顾一白冷声讥笑：“你鬼上身了？”
沈雾握着一把小青菜的手不自觉捏紧。太过分了！这个顾一白！
“我只是关心——”话音戛然而止，沈雾意识到这个敏感词，于是停止为自己的辩解。他想叹气，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抿住唇，不再继续说了。
“算了，”沈雾举起手上的青菜，转移话题：“我去做饭。”
他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吃不吃？”
水龙头哗哗朝外流出水。顾一白冷着脸，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大半夜站在厨房里，帮忙给沈雾打下手。
他垂着眼睛，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内心的矛盾而爆炸。
“出去。”顾一白开口：“别站在这。”
沈雾歪着脑袋，颇为惊奇地看着正在低头洗菜的顾一白，“你还会做饭啊？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自己下厨呢。”
他说着说着，又有点担心：“要不还是我自己来，你别切到手。”
顾一白没有搭理，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软来得太莫名其妙。但是沈雾实在太烦人，没完没了地说话，像只成精的麻雀叽叽喳喳。
“动不了手就闭上嘴。”顾一白拧起眉，“碍事。”
手起刀落，沈雾目不转睛，看着顾一白熟练的手法，对他的呵斥全当耳旁风：“你好厉害，你是专门学过吗？”
抽烟机的声音嗡嗡响起，沈雾看见顾一白的唇动了动。声音混在油烟气里传来，他说：“没有。”
顾一白眼睫朝下，落成一片好看的阴影。沈雾听见他的声音：“家里人教的。”
沈雾点点头，道：“那你家里人一定很厉害。”
顾一白的动作微顿，他扭过头，看向沈雾。
“嗯。”许是提及亲人，沈雾清楚地看见他的视线沾染上些许柔和。他音调低低：“我也这么觉得。”
沈雾就有些出神。他盯着对方的脸，百年难得一见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所谓亲人，对顾一白很重要。
原来顾一白也会有这种不自主流露的温情，沈雾心口在跳，一声又一声，彰显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如果这样漂亮的眼睛，面对自己时，也会露出真心的笑意来，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顾一白，一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小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