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呢！把你画的那个什么别墅的图纸拿来我看看！”
这一刻，他言语中的轻视和不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兴奋和认真。
陈凡将图纸在地上的一块平整木板上展开，压上几块小石头。
老徐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目光一落在图纸上，呼吸就是一滞。
他盖了一辈子房，见过的图纸不算少，可大多是乡下匠人画的几条线，标个尺寸，粗糙得很。
而眼前这张图纸，虽然是用铅笔画的，但线条笔直，比例协调，房屋的结构、布局、甚至是窗户的大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你画的？”老徐抬起头，眼神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嗯，自己琢磨着画的。”陈凡点头。
老徐的目光重新回到图纸上，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是精彩。
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痴迷，
最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像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
那气派的柱子，那宽敞明亮的落地窗，那精巧别致的观景阳台……
每一个设计都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但又不是胡来，其内部的结构逻辑清晰，承重与布局都考虑得极为周到。
“这几个地方……”
陈凡蹲下身，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简单地解释道，
“这几根承重柱，对应的是地基里受力最重的几个点，所以咱们那个地圈梁，必须要把这几个点牢牢锁住，才能保证二楼的稳定和安全。”
他没有说太多深奥的理论，只是点出了几个最关键的结构联系。
可就是这几句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徐心中所有的疑惑。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老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用换填法加固地基，再用钢筋地圈梁把整个基础锁死，就是为了支撑你这个复杂的二层结构！妙啊！真是绝妙！”
他抬起头，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像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赞不绝口：
“好小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光敢想，还真让你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房子要是盖起来，绝对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独一份的！”
之前的怒火和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激动。
他霍然起身，中气十足地冲着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徒弟和周围还愣着的村民们一声大吼：
“都傻站着干什么？活儿来了！”
他一脚踢开旁边碍事的石头，指着宅基地，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
“都听好了！按照陈凡小哥说的，先给我挖！把这层破土全挖掉，往下挖一米五！用尺子量准了，少一公分都不行！开工！”
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工匠们立刻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纷纷拿起铁锹和锄头，二话不说就跳进了宅基地里，干劲十足地挥舞起来。
周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工具加入进去。
一时间，整个后院尘土飞扬，铁锹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爸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看自己身边一脸平静的儿子，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自豪的笑容。
儿子长大了，这小子，还真有点儿当家人的风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