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乱作一团，奔向水源，却在冲出营门的一瞬间，迎头撞上了一片死亡的钢铁森林。
“玄甲营，冲阵！”
裴玉筝清冷的声音响彻夜空，她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率领着早己埋伏在外的玄甲营精锐，如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了混乱的叛军阵型。
刀光劈开夜幕，铁蹄踏碎惨嚎，首取中军那面摇摇欲坠的帅旗！
混战之中，仓城侧翼突然杀出一支奇怪的队伍。
沈娘子手持一把雪亮的庖丁短刃，她身后的“送棺队”妇人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铁锹、锄头和砍柴斧。
她们不与叛军的刀枪硬碰，而是专门俯身低冲，对着战马的腿部又砍又劈。
战马悲鸣着倒地，将马上的骑兵重重摔下，随即被一群红了眼的妇人一拥而上，用最原始、最解恨的方式结束生命。
一名叛将眼见大势己去，拨马欲逃，却被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扑倒在地。
是小娥！
她死死地按住那名叛将，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她没有用匕首，而是拔出了腰间那把再熟悉不过的炊刀，狠狠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你……你曾在洛阳屠我家满巷……我记得你的眼睛！”她在那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却毫不在意，伸手从对方腰间扯下一块冰冷的腰牌，看也不看，便死死地塞进了怀中那半卷己经浸透了血与泪的《恒州安民歌》。
火势在风的助推下，终于蔓延到了军械库。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爆炸的气浪将半个仓城都夷为平地。
赵襦阳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仓城，投向了更远处的叛军主营。
那里，东南角的灯火虽然有过片刻的骚乱，但很快便恢复了秩序，调度井然，显然史思明的主力并未受到根本性的损伤。
“将军，我们胜了！”裴玉筝浑身浴血地前来复命，语气中难掩兴奋。
赵襦阳却摇了摇头，他收回目光，声音冷静得可怕：“收兵。”
“收兵？”众人皆是一愣。
“此火，非为歼敌，只为在他们固若金汤的防线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赵襦阳缓缓说道，“现在，我们要让消息飞得比战马更快。”
他随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精锐的细作立刻换上流民的衣服，带着“赵公己破仓城，史思明老巢不保”的假消息，连夜向北面史思明控制的州县传播。
同时，他下令释放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叛军俘虏，让他们向南逃窜。
每一名被释放的俘虏，耳边都会听到一句来自唐军士卒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警告：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赵招讨使这次带来的不是军队，是棺材——他要用整个河北，来葬了你们所有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