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用官窑炼人蜡。”
舱内一时无声。油灯噼啪一响，灯芯爆开一朵花。
我握紧仍在震颤的错金铁尺，目光落在那行契丹文上。它与完颜赤腰间玉佩的纹饰完全一致。
“蔡攸不是单独行动。”我缓缓道，“他背后有辽国细作网，而且……”
程九娘忽然伸手按住我手腕。
“别说了。”她声音很轻，“隔墙有耳。”
我闭嘴，将账册收入怀中。船身轻轻一晃，己驶入汴河主道。
舱外，胡三娘站在船尾，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码头。火光映在她金簪上，一闪，又一闪。
她低声对舵手道：“走八里湾，换船。”
舵手应声，调整船舵。
我靠在舱壁，错金铁尺仍贴掌心，嗡鸣未止。
程九娘取出翡翠镯，在灯下细细查看。镯内壁渗出一丝淡红，似血非血。
“有毒。”她喃喃。
我正欲问，舱门忽被敲了三下。
胡三娘的声音从外传来：“东西到了。”
门开一线，她递进一个油布包。打开后，是一截焦黑的手指骨，套着铁护甲。
“小拇指留下的。”她低声道，“她说，若她没活着回来，就把这个交给郑烨。”
我接过骨头，铁甲上刻着两个小字：**查丙**。
程九娘盯着那截骨，忽然道：“这指甲缝里……有蓝色颗粒。”
我用探针挑出一点，置于灯下。颗粒细小，泛金属光泽。
“不是泥土。”我说。
“是琉璃粉。”她肯定道，“只有宫中彩窗才用这种料。”
我猛然抬头。
丙字窑，彩窗粉，人蜡原料，辽国标记……
所有线索，都指向宫城深处。
错金铁尺的嗡鸣忽然加剧，尺身裂开一道细缝，一缕蓝光从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