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或含糊，都无法化解执念。
随着他话音落下，柳树下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那个穿着素色碎花旗袍的少女虚影，再次浮现出来。
比之前在观音桥下更加凝实，也更加安静。
她不再哼唱歌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戴灵均，或者说，望着他传达的信息。
戴灵均看到，她那清澈却哀伤的虚影眼中，有点点晶莹的光芒闪烁，如同泪光，那是纯净执念所化的灵体之泪。
她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流淌着跨越百年的悲伤。
当戴灵均最后重复“陈志远……己罹难”时，林婉清的虚影浑身剧烈地一震！
那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长久紧绷的弦终于断裂的震动。
她脸上那化不开的忧郁和期盼，如同冰雪遇阳，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哀，以及悲哀过后，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她知道了。
她终于等到了答案，尽管是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答案。
近百年的徘徊，无尽的等待，在这一刻，找到了终点。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戴灵均，双手在身前交叠，盈盈俯身，行了一个旧时女子的万福礼，姿态优雅而哀婉，充满了感激。
礼毕，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细碎柔和的光点，如同夜空中飞起的萤火虫。
这些光点大部分袅袅升腾，融入暮色渐深的天空，似乎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另有一小部分，则如同归家的游子，温柔地融入她身后那棵老柳树的枝叶之中，柳树枝条无风轻摇，仿佛在接纳这份最终安息的灵性。
执念己解。
就在林婉清的虚影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她最后抬起手，对着戴灵均的方向，尤其是他托着水精钱的那只手，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却异常纯净柔和的白光，自她指尖溢出，如同被引导一般，精准地落入戴灵均掌心那枚水精钱之中。
戴灵均只觉掌心一暖，低头看去，只见水精钱表面那温润的光泽似乎变得更加内蕴深邃，触手也不再是单纯的冰凉，而是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仿佛承载了一份历经百年沧桑，最终得以解脱的纯微妙地变化他隐约感觉到，这枚水精钱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与他之间的联系也似乎紧密了一分。
他怔怔地看着水精钱，心中明了，这是林婉清最后的感谢，也是一份意外的馈赠。
河风拂过，柳条轻摆，树下那件旗袍依旧铺着，却再无任何异常气息，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旧物。
夜色悄然而至，笼罩了观音桥。